她现在算是明白两人凑到一块为什么吵到耳朵疼,都是牛头不对马嘴,乱说的主儿。
“小姐为什么会知道?杨怀渡刚刚来过了?”
“小姐怎么会知道?该不会杨怀渡来过了?”蜜果这会格外机灵,不等江愿椿回答,探出头去问钱叔。
蜜果从钱叔口中问明经过,幽怨地睨着江愿椿,“小姐不去责骂擅闯马车的登徒子,还听他告状怪起我来,小姐是坏蛋!”
“谁让你收他东西,万一叫他误会什么还了得?”
蜜果自知理亏,撇了撇嘴不吭声。江愿椿生怕她继续借题发挥故意问道:“说说看我今天这出是为了什么?”
“不、不知道!”蜜果起初底气不足,却越说越中气十足,“我要知道干什么?小姐说什么我就做什么,小姐又不会出错。”
江愿椿可没打算让她糊弄过去,喝了口茶又翻了页书,淡淡道:“不急,什么时候说都行。”
蜜果晓得她不是说笑,皱巴着小脸冥思苦想起来。江愿椿的耳根子终于是清净起来。
可惜清净没多久,翌日一家古董店热热闹闹地开了张,引来不少人围观。江愿椿虽未露面,但托张经纪的福,都当是她盘下来。
而江愿椿本人,此刻正在一家同样今日开业的医馆里。与古董店的鞭炮齐鸣想比,这边冷清得很,连半点新开业的气势都没有。
蜜果整个人趴在桌子上,脸颊贴在桌面,歪头望着远处岁月静好的江愿椿。
她看着看着伸出双手,学着江愿椿的动作比划起来,只是学也学不明白,想也想不通。
终于蜜果耐不住寂寞拖着长调唤道:“小姐~~”
“嗯?怎么了?”得到回应的小姑娘瞬间挺直腰板,哪里还有方才半死不活的样子。
纵使江愿椿只是简单应声,连手中挑拣药材的动作都没有停下来。
她蹦蹦跳跳地跑过去,一把抱住江愿椿的胳膊用脑袋轻轻蹭着,却有分寸的没打扰主子手中的活计。
“小姐同我说说嘛,如果是散播消息,为什么不让陈伯去办,岂不是更快,何必现在绕一大圈子?”
江愿椿没料到自己随口一问,蜜果竟然真放心上,“我到底该不该夸你机灵?使坏的时候鬼点子不断,怎么这会成小笨猪了?”
“我才不是猪呢!”蜜果不服的抗议。
“好好,”江愿椿举手投降,却不忘引导蜜果,“你觉得,书肆掌柜是个怎么样的人?”
“满嘴谎话的骗子,不安好心!”
“那你觉得他聪明吗?”蜜果先是点头又摇头。
“你知道你为什么会这样觉得吗?”江愿椿直接给出来答案,“聪明反被聪明误。他正疑心我会不会善罢甘休,送到面前的消息反倒使他不敢相信,几番波折得到的情报对于他来说才可惜。”
蜜果似懂非懂的点头,江愿椿继续问道:“让我们再来想一想古董店的主顾该是哪些人?”
“当然是会收藏古董的人。”
“是也不是。”江愿椿莞尔一笑,纠正道:“是懂得利用古董创造价值的人,譬如低价收购高价转手,再或者拿来打点关系换取权势。所以他们有钱有权。”
蜜果这会听懂了江愿椿的弦外之意,“这生意不好做。”
“张经纪嘴再碎,能传播的范围也有限。更何况我不过随口一问,连房契都未曾有过我的名字。说破天,都是他的揣测,和我又有什么关系?”
其实江愿椿大可不必与蜜果说得这般详细,甚至是置之不理或者含糊带过,而非像现在一样掰开揉碎细细讲。
“临安是个吃人的地方,远比你一路乞讨来临安凶险的多,更非你想象中凭……”江愿椿倏然收声,没继续说下去。
蜜果失神地应道:“我知道了。”说话时眸子有些黯淡,但很快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样道:“如果我以后做出荒唐事,一定不会牵连到小姐。”
江愿椿哑然失笑,她对这个答案不意外,蜜果就是这样的姑娘,“你是我家丫鬟,怎么可能和我无关?”
“小姐我们接下来干什么?”蜜果一反常态地转移话题。
她既然不愿意多说,江愿椿也不多问更不觉得三言两语能改变蜜果。
于是她掂了掂药包道:“等人来取这包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