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已宵禁,姑娘前来工部重地所谓何事?”锻造房前的值守官员沉声问道。
江愿椿摘下兜帽,冲着守卫盈盈行礼,柔声道:“家父乃工部尚书江淮,已经多日未归,母亲忧心,托小女探望,有劳大哥通传。”言罢,出示手中食盒。
两名守卫面面相觑惊疑地打量着她,他们是见过头儿的女儿,那位姑娘活泼灵动,看上去便讨喜,并非眼前人。
江愿椿笑着任由打量。她眉眼与头儿极为相似,气质却是透着疏离的温婉气质。两名守卫后知后觉,眼前人是头儿口中体弱多病,性子骄纵的大女儿。
守卫心中暗啐了一声,头儿平日未免带有偏颇,大小姐容色清丽,笑意温煦,怎么能称得上骄纵难缠?
他当即扬起小脸,语气不自觉放得轻缓,“大小姐恕罪,是属下眼拙,没有在第一时间认出小姐。”说着朝旁边的同伴递出个眼色,“还不去快去向头儿带话!”
同伴抱怨道:“怎么不是你?我也想和……”在守卫眼神攻势下收了声,不情不愿地跑了进去。
“让您看笑话了。”
“不打紧的,我身子虚不常来,大人没见过正常。”
“无妨,我体弱不常露面,诸位不识得也是自然。”
传话的守卫去得快回得也快,不一会返回来将江愿椿引入房中。她到时江父还未到,约莫半柱香才姗姗来迟
江愿椿已经多年未见江父。他总是忙于公务,不常在府中,纵使几次归家,也难碰见一面。
她对父亲的印象还停留在儿时,父亲将她抗在肩头,陪着自己玩耍。
江父应当是刚离锅炉,额头有淌下来的汗水,随手一抹,非但没有擦净,反而将煤灰抹匀开来。
他像是变了又像是没有变。
变得是岁月,他老了;不变的是身上的烟熏火燎的气息。
江愿椿低声唤道:“父亲”
江父面上不见半分生疏,接过食盒,将她引到椅子边顺势将人按了下去,“小树苗寻爹爹为什么事情?”
江愿椿也并未许久耽搁,将从书肆查出来的东西尽数道出。江父在一旁听得昏昏欲睡,她讲完良久,仍然没有动静,让人怀疑他是不是真心在听。
她没意识到眉头蹙起,正要开口催促,一只热乎乎的室友覆上头顶,揉了揉,“小树苗真是长大了,做了件了不起的事情,只是爹爹不希望你操许多心。”
江愿椿一愣,未接话茬,“父亲此事并非儿戏,还望父亲郑重以待。”
“无妨。”江父神色如常,随口问道:“小树苗可知到爹爹在朝中所从哪一派。”
“父亲与陛下相识于微末,深蒙圣眷,自然是陛下的人。”
“皇上年少登基,至今虽年过半百,但不见白发横生。他在位太久了,朝野上下,难免各有心思,生出什么事情都不奇怪。”
大逆不道的话被江父随口说出,见江愿椿仍旧愁容越深,“诸位皇子对江府下手,属实正常不过。如果不能招揽,便混掉免得成为他人助力。小树苗可是忧心江府因此受到牵连?”
“无论是否是大皇子所为,与江府而言都不足为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