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还是不放心。
战场是危险的,就算梅瑟西斯变得很强,可他也只有一只兽。
她无法阻止、也不愿阻止梅瑟西斯实现他的理想,就像他默默支持她的梦想一样。
“我向您保证。”梅瑟西斯捏捏温宁的手,同她十指相扣,“没有您的允许,不会将自己置于危险之地。”
温宁被他气乐了:“有我的允许也不行!”
从小不被喜爱的梅瑟西斯,并不知道要如何保护自己。
他对自己的身体也没有任何爱惜的意思,大多数情况下,它只是梅瑟西斯用来达到目的的工具。
这还是温宁最近才发现的。
有一段时间,她很痴迷梅瑟西斯的胸肌,他就每天半夜趁她睡着以后起来塑形外加做保养,力求把胸肌练得饱满又柔软,两颗小纽扣也必须是粉粉嫩嫩,不能有一丝瑕疵,愣是坚持了好几年才被她意外撞破。
“……嗯。”梅瑟西斯清冷的声音带了点委屈,哑哑地应下,“您不允许,梅瑟西斯明白。”
温宁:“……”
她低头,用力在梅瑟西斯修长的手指上咬了一口,抬头,对上他含笑揶揄的视线,顿时更气了。
身后,灰黑色的伊德纳斯星渐渐消失在视野中。
军舰打开了全息模式,温宁看着宇宙外的一片黑暗,默默转过身,把脑袋埋在梅瑟西斯的颈窝。
住了十三年的家,要离开了,总归还是不舍的。
尽管他们已经尽可能的保存那里的一切,将它包裹在防护罩中,只要伊德纳斯星不毁灭,它就会永远都在。
“梅瑟西斯,你是不是很难过,不要难过,以后我们还会有更好的新家的……”
温宁的声音拖得很长,带上了些初见时的疲惫——自从得到了梅瑟西斯的充分滋养,她的身体已经好了很多,许久没有这么软绵绵的说话了。
梅瑟西斯温柔的轻抚她的脊背,听她明明难过的不行,却还是努力的安慰他。
“你不知道,我以前住的地方,很破很小的……”
温宁也不知道说了多久,渐渐泛起了困意。
梅瑟西斯调整了下姿势,让她躺在自己的腿上。
温宁玻璃一般清澈的浅棕色瞳仁倒映出梅瑟西斯昳丽稠艳的面容,眉眼里是一缕化不开的自嘲,“梅瑟西斯,你就是不知道我以前是什么样,不然你……”
她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完,可梅瑟西斯却明白雌主的不安。
——觉醒成SSS级雄兽的那天,他的意识短暂抽离,在另一个狭小又拥挤的世界里,看见了他的早早。
脆弱的、孤独的早早,居住在满是潮湿水汽的阴暗小单间里,冬天很冷,夏天很热,秋天像蒸笼,春天还有虫子。
一到雨天,外面下大雨,屋里下小雨。
她没什么家当,屋子里只有一张床、一个柜子和一张桌子,却被收拾的很温馨,每一个角落都贴着可爱的艺术画,她尤其喜欢白色的可爱小蛇崽,粉色的眼睛,圆滚滚的身体,贴的到处都是。
还是只幼崽的早早,总是背着她的画板,穿梭在人群中,日复一日的不停绘画,只能赚到不够新鲜和饱腹的食物。
她总是在收摊之后冲进菜市场,用最划算的价格购买看起来没那么蔫的菜叶子,回到小小的屋子里,给自己做上一顿“丰盛”的晚餐。
“温早早,你已经很厉害了,明天一定可以赚到更多的钱……”
梅瑟西斯闭了闭眼,没有继续看下去。
等他再次看到他的早早,她已经搬到了一个更宽敞些的屋子,拥有了独属于自己的淋浴间和厨房。
她总是早出晚归,点着盏暖洋洋的小夜灯,孤零零地吃饭、睡觉、装点她小小的、可爱的世界,直到渐渐变得虚弱又憔悴,声音也倦怠疲惫。
在那颗名为地球的星球上,生活着很多和早早类似的生物。
或许在早早看来,她不过只是其中最普通的一个,没有特别厉害的天赋,也不像其他人那样拥有惊人的财富,可在梅瑟西斯看来,她就是独一无二的、他的早早。
即便失去了所有的记忆,即便她褪去了雌兽的身份,没有信息素和精神力,他也会在人群中第一眼认出她。
认出那个独一无二的灵魂。
“……晚安早早。”
怀里的雌主陷入了沉眠,梅瑟西斯弯下腰,在她不安抖动的眼睫上落下细密的吻,“我会爱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