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男顺眉垂目:“是。从云州来京,十日内能到。”
听了这个消息,谢念白轻挑眉,纤白的手指轻绕笔杆,转步走至木栏杆旁,视线望进廊外雨景。
“长曦回来了?”声音温煦地轻念着,闭了一只眼,目光丈量池中那片撑开的翠绿荷叶,举笔的手腕一甩,笔于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正中荷叶又沉入水中。
将一尾绕着荷叶好奇游动嬉戏的红鲤惊隐,更是让侧坐在栏杆上,久盯红鲤出神的南洛水一愣地转眸看他。
看见荷叶被打得在雨中倾斜摇晃,谢念白嘴角轻扬,“喏,好玩的回来了,就难有这般靠听雨消磨时光的无聊日子了。”
他满意地勾指捋过袖口整理形容,一转眸便对上一旁斜着看他的南洛水静郁的眸子。
立时,谢念白眸中露出一种后知后觉的惊讶,心有歉意般地轻蹙起眉头,“啊……知你在看鱼,我本不是想要打那朵绿荷的,奈何我这准头实在太偏。”
皇宫中。
君嘉意懒靠着寝殿的漆红圆柱,未穿鞋,直接席地而坐。
层层华丽宫服的尾摆团绕在地上,如一朵盛极过后即将趋向糜败颜色深浓的艳花。
他百无聊赖地地张开五指虚无地抓绕着柱边从熏炉里袅袅往上升腾的轻烟,丹凤眼睫毛一覆,侧眸扫向碎步走进殿来的侍男:“如何,都打点好了?我何时可以出宫?”
*
“少司。”
位于皇宫后半位置的天凤教内,遥远仿若能净化一切的钟声悠扬回荡不绝。
教徒推开巍峨高门,低声轻唤仰头静望着庄严神像的神司。
教徒担忧道:“大皇子的近侍又来了,这次还是装作不知任其混入传教队伍中出宫吗?宫外凶险,万一皇子遭遇什么事……”
阳光穿过彩窗投照而下,五颜六色的华光垂落在海月一身纯白的神司服制上。
海月轻动,带起身上的银饰极清碎的细响,视线轻压而下。
他就站在斑斓的光里,却又遥不可及。
“你……去过宫外吗?”声音轻悠。
教徒哑言。
他和他,别说出宫了,从小到大,这天凤教都不能踏出半步。
就在方才,他还刻意放慢步伐,因视线贪恋长阶下教门外的景色而差点误了时辰。
……
“马蹄滴滴答答,马蹄滴滴答答……哎……”叹一口气,又继续:“马蹄儿滴……滴……唔!”
晏长曦侧身,一把捂住叶五清的嘴,凑过去就半躺进了她怀中,嘟囔着道:“你这就太吵了。”
他拿着她的手放去自己的腰间:“有这力气,帮我按按腰啊,这可都怪你,没轻没重……马车又晃,我坐也不是,躺不是。”
叶五清又叹一口气,视线呆望着车顶,手有一下没一下给他不上心地摁着。
晏长曦说是腰疼,其实复部那更酸。他会自己挪位置地用小复去贴叶五清的手。
如此消磨着时间,眼见快到京城,晏长曦侧目凝了叶五清一眼,不由自主扬就起了嘴角:“你说,到京城我要如何安排你?”
这个话题其实晏长曦等了好几天,他想听叶五清主动讨好地来与他说。
可忍了又忍,等了再等,终还是由他先来开口发问。
“嗯……”叶五清依然一副坐马车脑浆被摇散了的死样,懒懒地借着玩笑吐着真心话:“干脆进了城就给我扔路边得了。”
天高任鸟飞啊小公子,江湖再见何其潇洒。但这话他应该不爱听,于是又换了句话地正经道:“升官发财!”
说着,她一愣,想起当初对晏长曦说过的话,声音低了些:“还有……找人,找我弟弟。”
在她说话间,晏长曦的视线已经沿着她一直在动着给他按要的手臂,缓缓下移,盯着那浅浅陷进他腰窝抓啊抓的手指,晏长曦轻抿唇,偷偷叹出一口气,眼睫颤了颤,再睁开时,眸如春水,脸颊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