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念白喉结轻颤,“嗯?”
违背理智地,他喉间溢出一声低哑的轻问,像在黑暗中无意识地寻求某个答案。
只听叶五清的语气里满含真诚着的可惜。
“抱歉……”
她说:“你肩膀箭伤这里,我那次可能并没有处理好,似乎要留下疤迹了。”
……!?
仿若溺水终被拽回水面,乍然重得呼吸地胸口猛地长吸一口气。
等他反应过来时,自己的手已紧紧扣住了叶五清按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腕——而并非是她撑开车帘的那只。
喉间如被什么堵住,脑中混沌一片,竟一时语塞。
此刻该说什么?把她留下来?
说府尹之位他可以给她,但今日她只能留在他身边?
说他有比洛水更好的计策助她;说其实这两日他也在寻她,夜不能寐,只是不像长曦那般张扬。
叶五清低垂的视线缓缓左移,从被他反握的手背,一路望上他的脸,静静地凝视着,像是在等待一个解释……他这突兀行为的解释。
谢念白终于找回声音:“我——”
“你在生气?”叶五清眼睫眨了眨地小心地窥看着他脸上的表情。
……?
谢念白没少轻动,因这无端的误会,他下意识觉得自己无辜而想要蹙眉,却又怕更惹误解而立即舒展。
他定了定神,再度开口欲言。
“嗐!”
叶五清却已松开了他的肩,转而用力拍了拍他,语气轻快得像在安抚一个闹别扭的孩子。她同时放下了始终攥着的车帘,说道。
“是又要怪我行事鲁莽了吗?……哎呀,怪我怪我……可我这也是想不出其他让你我这样就算大街上肩挨肩站一起,旁人也只觉得像姐弟的人之间能传出流言的其她法子了。且做都做了,不若就等几日看看效果如何?”
车帘落下,隔绝了外界的视线,却仿佛更点燃了那些窥探的目光。一道道灼热的注视黏在车厢外,仿佛非要从中瞧出些什么才甘心。
而在无人得见的车内,两人衣袂之间,却连一丝交叠也无了。
思绪骤然被她打断,谢念白想强压那乱撞不停的不听话的心脏能够安静片刻。他得好生想想,把话说得漂亮,不落下风。
谁知叶五清话未说尽,也并不真要等他回应,紧接着又问:
“啊……对了,南洛水是你友人罢?他这人……如何?是个什么性格?相处时有什么忌讳吗?”
谢念白:“……”
叶五清像是等不及了,垂眸略一思忖,又探身扫了眼车帘缝隙中漏进的天光。确认时辰后,她转向始终沉默的谢念白,语带催促:“长曦呢?那你可知长曦现在何处?”
谢念白:“…………”
见他仍不言语,叶五清抱着手臂,坐在对面将他打量了好一会儿。忽然,她伸长脖子凑近那张紧抿着唇的好生漂亮的脸儿,轻笑一声:“啧!小气鬼啊?”
谢念白:“…………”
属于她的气息骤然逼近,谢念白心口一滞,随即拧眉将脸向左别开。
叶五清不依不饶,偏过头再次追近,直直盯着他:“还真气上了?”
谢念白心头更烦。那些连自己都理不清的思绪,如何能说出口?不如直接点破她那番冠冕堂皇的表演,或是顺势承认自己因她故意制造流言而恼怒?
可最后,又隐隐一股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的委屈使他憋上一股气,头一扭又恨恨转向右边。
叶五清果然又追了上来,歪着脑袋将自己整张脸塞进他视线里:“哎呀,你我之间不都她爹的是交过命的姐们了!这点小事,何至于此?”
谢念白眯了眯眼。
好……
好好好。
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更气了,却说不出究竟是被她哪个词、哪句话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