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怎么了?!”晏长曦瞬间慌了手脚,一把将人抱起就要往医馆去。
“不是……你等等……回马车上去,不能进医馆!”
叶五清也慌了神,差点直接从长曦怀中跳起。
可这脱口而出的声音太过中气十足了些。
她一愣,反应过来,立即歪过头,又变回那副气若游丝的模样,方才那一幕仿若幻觉。
“嗯?”
见人仿佛恢复了些精神,晏长曦停了逐渐停了脚步,低头查看,又腾出一只手伸到自己胸膛前将叶五清埋着的脸掏出地左右端详,还摸索着叶五清的眼睛,半吊子不懂地试图用指腹笨拙拨开叶五清半闭着的眼皮去看瞳孔。
叶五清:“……”
你弄啥勒?
他着急地微微喘着气,胸膛不住起伏,极短的一瞬好似看见了叶五清翻过去的白眼,他更急了,忽而垂首而下,闭着眼就将自己的头拱了过来,顿时两人温热的额头相抵,呼出的热气交织。
一下,又一下……叶五清听着晏长曦沉重的心跳,睁眼便能看见他长而浓密的睫毛低垂在白皙的脸颊上,嘴唇微微下抿,那神情,活像个在外受尽委屈、急着回家诉苦的孩子,推开门却撞见母亲正一巴掌将哭喊着“遇人不淑”要死要活的父亲扇倒在地,瞬间吓懵,忘了自己为何要推开这扇门。
“呃……”晏长曦单手稳稳抱着她,用自己的额头贴了又贴,随后又抬手摸摸自己的,再摸摸她的,反复比较,慎之又慎,最终得出一个结论:“……有点烧?嗯……染风寒了?”
你爹!庸医!
不是……哪里烧了??
腹部伤口没好是真的,方才南洛水两腿支开在石桌上夹着她看着确实带劲差点没忍住鼻血也是真的。
但是……
“……”
叶五清木然地闭上了眼。
长曦这孩子……真的……打小就……
就好像在他的认知里,除了那次他被绑架的特殊情况,便只有生病才有可能将人折磨成这般。
“难道不是吗?”晏长曦有些无措,开始自言自语,“人明明好好的,就在我怀里,就是不爱动弹了……”
说罢,他抬头看了看里头点了灯医馆,一咬牙,将叶五清更稳妥地往上托了托,抬腿又要往里走。
“长曦,不能进去……”叶五清立刻又“活”了过来,声音依旧微弱。她努力抬起来的手上,赫然沾染着斑斑血迹!
晏长曦的心猛地一揪,视线迅速在她身上扫过,这才惊觉她腹部衣料已被鲜血浸透,正不断洇开。
也正在此时,那扇方才他未能进入、紧闭着的医馆大门,忽然传来响动,被人从里面缓缓打开。
晏长曦急忙抬头,却被怀中人一把揪住了前襟。
“她们抓了我……”叶五清手上的血在他衣襟前努力蹭着,却只留下些许淡红痕迹。她费力地掀起眼皮看他,气若游丝:“快带我离开这儿!”
医馆门口,南洛水一身雾蓝色华服穿得一丝不苟,连腰间饰带末端的流苏都理得笔直垂顺。
“他抱着的是谁?”他歪了歪头,眯起眼仔细打量着晏长曦匆忙登上马车的背影,“他要把谁带回去?”
身旁的长侍也望着那个方向:“兴许……是找到那个叫叶五清的了。”
南洛水心里莫名萦绕起一股不畅快。他沉默片刻,半转过身,朝着方才刘千千越墙而出的方向,轻轻皱起了眉头。
……
灯火轻摇,晏长曦在一旁递着干净的纱布,手指在叶五清那隐隐有要愈合之势却还是隐隐渗着血珠的腹部伤口边缘小心翼翼地轻拂着。
眼见着她拿过一旁的创伤药要往上洒,他一愣,连忙从凳上下来,蹲在地上,两手攀附着她的膝头,凑过去头地轻轻吹了吹那伤口,然后抬头望向她,似乎在观察他这样为她试图缓解疼痛的方式是否有效果。
叶五清便愣了,看他的眼神有些怪异,仿若嫌弃,又像是无奈。
晏长曦一怔,攀着她腿的手一弹似的拿开,缩在自己的两膝上:“都怪我……大皇子抓你是因为他是佩英的堂兄。”
望着长曦,叶五清拿着药瓶的手放了下来。
她说自己正在路上,就被人从身后套了麻袋昏厥了过去,醒来时,眼前就站着那个初来京城时,在街上撞见过的那个男子,对方好像不认识自己了,声声逼问自己与晏长曦的关系,她不说就指人给她腹部来了一剑,然后关在屋子里等死。
可才过一天,那些人又提她包扎了伤口,绑了丢在这医馆里,她好容易从医馆里爬出来,就看见了门外站着长曦。
回想完自己方才说过的那些话,她望着立即就信了,抱着头蹲在她这张上边一坐人就吱呀乱响的床边,此刻抱着头正陷入深深自责和惶恐,嘴里反复念叨着:“她们发现我们了,她们发现你了……”的长曦。她默了默,她觉得火候还有些不够,于是她药瓶搁置到一旁,故意放出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