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主人是谁?我去与她商量要你过来……我可是纪临王之子,你以后就跟我罢?”
“啊……你真是捕快?那更好了……”
叶五清就站在这样一群小少郎中间,看着今晨出门前告诉她,他祖父想他了,要回去住几日的长曦。
“我……”叶五清愣了愣,正要张口。却看见因道口被堵而赶来主持的佩英,以及被一众宫男簇拥着朝这走来的大皇子后,她故意将视线放在佩英身上好一会儿,神色黯然,这才将脸别开,长睫微垂,声音低又缓,语气生疏地提醒着长曦道:“晏公子,你的车堵住路口了……”
不是……这情况,谁能说谁呀?
讲真,这种情况互相装作看不见不就行了?
反正她又不会怪他什么,咱偷的都该有偷的自觉的,这怎么还走过来对上话了呢?万一被抓着怎么办……
害得她又要装因为发现了长曦背着自己来与未婚妻见面而伤心,又要再加一层地装生疏……
长曦见她这般模样,一怔地转头便看见正朝这而来的堂姐弟两,不知是看错还是叶五清多想了。
有一瞬间,长曦的眼中闪过一丝明晃晃的狠戾,眉头轻压。
可当叶五清正想要再仔细看时,长曦已经回过了脸来。
他瞪着她一眼,像是生气的质问也像是警告。
但这样明显摆在脸上的神情却都不及方才那一眼从未在他脸上所看见过的神情让她觉得心惊。
原本只当他是被夹在氏族之间,无奈才编织理由来参加这场洗夏宴,对此并不在意的叶五清霎时一怔,心里忽而升起一阵让人不安的异样感。
顾不得更多,在君嘉意以及佩英走近来前,她压着嘴唇,发出两人之间能听见的声音,试图将准备转身要走进宴场的长曦喊住,想问一问他这趟到底是为什么目的而来。
难道是她演过头了?
该不会是上次装作自己身上所有的伤,被大皇子囚禁的戏码逼到那一步的戏码演得过于深入他心了?
可千万别做什么疯狂以卵击石的事啊……
就如她同僚所说,这就是君嘉意办的一场狩猎宴,目的是找出并狙击试图动佩英的暗中人,这要是搅和进去……
“长曦……长曦,”不敢发出太多声音,她视线紧紧凝着长曦的背影,期待他的转身。
而好在上天眷顾,在她喊到第三声的时候,长曦的脚步终于停下,返身朝她看了过来。
“……哦?”
却在同一时间。
君嘉意那张俊雅的侧脸忽而闯进了叶五清直望向长曦方向的视线中,而君嘉意的目光也再循着她的视线看向着长曦……
叶五清:“……”
按照距离计算,以及方才那君嘉意被一群叽叽喳喳的贵男环绕着,怎么也不该这么快就走来她身边了……
难道他是发觉了什么而加快了步伐?
心里懵懵懂懂生出各种猜测,叶五清浑身轻僵,缓缓收回着视线。
君嘉意就很近地站在她身侧,微风吹拂着他的发丝和昂贵衣料的袖角都飘来了她身上,在她脸颊和衣摆轻拍着,带来一阵和他身上药香混合得很好的独特熏香味。
而君嘉意也正缓缓转动着那双狭长的眼睛,视线从长曦的背影转而落到她身上。
他虽带着一身病气,却生了双狐狸似的眼——狭长、深邃,眼尾微挑,勾勒出几分妖冶的轮廓。因而当他凝神望向一人时,总似有幽深的光在眼底流转,仿佛能将人的魂魄也一并摄去,令人无端觉得自己的精气神都要被他吸走似的,心底不由得升起一股寒意。
可偏偏,他又总微微扬着嘴角,那笑意温文得体,如春风拂过玉阶,教人忍不住怀疑——方才那一瞬的惊悸,或许不过是他一身清贵气度所带来的错觉,是自己多心了而已。
就比如此刻,叶五清甚至还未来得及再细究方才君嘉意到底是否有听清从她的嘴中喊出“长曦”这个名字,他的视线已经从她的脸上掠过又轻轻落下,落在此刻正紧紧贴在她身侧,还亲昵的挽着她的手,人却还没有她高的小世子身上。
“这是……”君嘉意视线将人上下打量。
佩英立即收回看向长曦的视线,接话道:“这是傅青的弟弟,皇兄可是见着眼熟?”
被问及,那傅小世子不生怯地也仰头朝正微垂着头,与他站得极近,对他弯着眼笑的君嘉意讨巧地称呼着“殿下”,又接一句地道:“殿下来得正好,帮我向阿姐说情为我寻个近卫罢!我今日正好相中人了!”
说着傅小世子又转头看叶五清,摇她手臂,询问道:“可好可好?”问完这个,复又看向大殿下,“可好可好?”
叶五清垂眸未语,君嘉意却已含笑应下。
“好啊。”他笑着朝那小世子挽在叶五清臂弯的手伸去,微凉的指节轻巧地探入二人之间,将人自然而然地引到自己身侧。
俯身对孩子说话时,他声线柔和,带着几分纵容:“可你阿姐在哪儿呢?我这就替你去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