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五清便以为他就好这一口呢!
那他不吃怎么办?刀喽?
这也不行。不行。之前在浮月楼冲动之下解决掉四个,已经惹了一身麻烦,至今未脱身,不能再往坑里跳。
早知如此,先前就应该还是坚持走:天真以为邪不能压正、正直愣头青妄图站在明处就凭借自己捕快的身份螳臂挡车,揭开京城这桩冤案诶后的真相。的这套了。
以此试探试探君嘉意的性子,能留得住就留,留不住就放人走。那这样多保险。
要不是那个老人突然闯进了府衙,她还以为那老人手里真拿了什么不得了的证据想在君嘉意之前截胡私吞下下来,才不得不剑走偏锋。
结果发现,那老人不过是想借儿子漏洞百出的死,多从凶手那儿讹点银子,才跑去府衙演了这么一出。那纸上写的,尽是哀悼和嫌儿子伎子身份丢人、要撇清关系的谩骂。
正当叶五清思绪纷飞之际,君嘉意漫长的考量似乎终于有了结果。
“我总该确定一下,”他微微歪头,唇边漾起浅笑,“你所求的,究竟是什么……不是吗?”
“所求之物……”
叶五清低声跟着重复,缓缓抬起眼眸。在这场对话中,她第一次迎上君嘉意那如同赏赐般落在她身上的目光,直勾勾地望进他眼底,让他看清自己眸中他的倒影。
“我……如你所说,我就是来投诚的,”,可话音才落,她顿了顿,终究还是忍不住试探着问,“我若投诚,是不是就不用再只能远远看着你?至少……我想站得比那些小破孩近些。”
君嘉意:“……”
除了他的血亲,其实没人敢如此长久直视他……
受着这样算得上冒犯着他的眼神,他心中分明知晓她其实是在隐隐试探着他对她的蓄意接近的容忍底线在哪。
可……
他望着眼前故作臣服的女子——她就像一头未曾驯化的幼兽,明明已向他展露过锋利的爪牙,此刻却当着他的面,乖顺地将爪子收起。她伏低姿态,却未曾真正卸去攻击的本能,还自以为将那份野性藏得很好。
一股近乎战栗的悸动忽地从心底窜起,激得他喉间发痒,忍不住低咳出声。
他抬手掩唇,肩头随着闷咳轻轻颤动。
叶五清眼中立刻漾开关切,却又带着几分不知所措。
她想起白日里他险些摔倒时,那些想扶又不敢贸然触碰的随从,她猜度这该是他觉得舒适的距离。
于是她学样抬手,悬在半空,维持着微妙的间隔,心中飞快盘算着这般做作姿态下,该配上什么台词才不崩人设。
就在这时,手背骤然一凉。
她抬眸,见君嘉意一手仍抵在唇边,另一只手却已优雅地覆上她的手背。他唇角轻弯,语气亲昵得如同在哄劝孩童:
“那你以后,”他轻启薄唇,吐出带着温热的气息,“……可要乖些。”
话音未落,那冰凉修长的手指已如一道没有温度的铁链,缓缓收紧,将她纤细的手腕牢牢圈住。
他在昏暗中徐徐抬睫,眸光清亮似雪,直直穿透进她心脏。
叶五清:“……”
爹的,明明成功打入对方内部首脑了,怎么心中却是乍起凉寒一片。
第55章雨夜
是夜,顺阳府内静悄一片。
屋内只在床头点一盏烛灯,床头的灯盏晕开一团朦胧,火光跃动,映在床前那扇巨大屏风上——屏风上绘着的人像眉眼盈盈,跃动的光影仿佛为那张脸注入了呼吸。
长侍侧身坐在床沿,眼帘低垂,膝上垫着软枕。南洛水伏在枕间,只穿一层素白寝衣,衣带未系,领口松垮。偶尔他轻轻一动,衣襟便滑开些许,露出底下微凹的锁骨。
他侧着脸,长睫缓眨,目光静静描摹屏风上的每一道笔触。四五个侍男无声环绕,或梳理他流水般的长发,或为他涂抹香油,动作轻柔如抚云。
从申时等到入夜,从暮色四合等到月华满地,他自医馆归来后,便再未说出任何一句话来。
他不语,满室便无人敢出声。一切在寂静中进行——拭干公子沐浴后的身子,梳顺长发,理好寝衣,再服侍他躺下,仔细掖好被角。侍从们后退离榻,长侍这才起身,放下纱帐,轻拢慢捻。帐内的公子却无声翻身,背对他们,刚整理好的被褥又乱了形迹。
长侍瞥了一眼几乎挡住整张床的屏风,终是未敢伸手入帐重整衾被,只得领人退出寝房,合门无声。
辗转之间,南洛水忽然想起什么,蓦地转头望向屏风——那双绘得清透明亮的眼睛,仿佛正含笑望他。他一怔,急忙抬手理了理微乱的鬓发,又自行扯平两侧被褥,端正躺好,双手交叠于腹前,这才带着隐隐的委屈闭目,试图寻一丝睡意。
可脑中仍不禁在设想着明日该先去府衙,还是先去会会她的孩子或夫人……忽而,耳畔隐约捕捉到淅沥雨声。
他倏地睁眼,一股难以抑制的欣喜自心底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