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在意这个。”
试探成功,见谢念白竟真的不像什么都没经历过的小公子那样扭扭捏捏推搡不已。
且这样的话,那谢念白在洗夏宴中亲她,以及与她的这个成亲交易一下便更能说得通了!
心里一直存有的疑虑也散,叶五清兴奋起来。
她急忙想要确定两人那可以偷的关系,便紧又接着道:“这样的秘密你此前独自闷在心中定是难熬,我对此深有体会,现在好了,你将这一切告诉了我,我愿意倾听你的心事,抚慰你的伤痛,分担你的忧虑。”她倾身向前,眸光灼灼,直抵他闪烁的眼底,“所以……谢兄今夜可有空闲?”
“今……”谢念白怔住,喉结微动,喃喃道,:“这么快?”
叶五清眼里失望一闪而过:“不行吗?那——”
“不是。”谢念白呼吸蓦地乱了,浅浅地急喘着,耳廓染上薄红,“我……私下合过你我的生辰八字。我是说,我年岁实际比你略小……”他清润的嗓音越说越低,最后几个字几乎含在唇齿间,消散于空气。
叶五清侧着耳听罢,嘴角勾起的笑灿烂得晃眼:“哦……”
她懂了,眸中掠过一丝了然的光,声音也压低几分:“那么……谢弟,今夜可有空?”
谢念白轻轻蹙起眉,别过脸去,脖颈线条绷紧,语气却佯作不耐:“早说过了,在外你需称我夫人。”
叶五清见他还是不答应,只和她绕这些有的没的。忽觉委屈地蹙起了眉,便以为谢念白果然又是在作弄人玩。
“哎呀,你这人。”她筷子一放,跳下车,就要回去衙门,却被拉住。
手腕却蓦地被一把握住。
那指尖微凉,力道却不容挣脱。
“我……”谢念白的声音低得几不可闻,目光垂落,长睫在眼下投出轻颤的阴影,“需准备些什么吗?”他顿了顿,终于抬起眼,飞快地瞥了她一下,又移开,“今夜……谢府,等你。”
叶五清惊喜无比:“好!我定准时——”她话锋急转,压着兴奋低声道,“我翻墙进……”
“呃!”腰间软肉被不轻不重地拧了一把。
谢念白收回手,脸上红晕未褪,却瞪了她一眼,“你是谢氏儿婿,走正门!”
如此约定过后,看着叶五清欢欢喜喜地随了同僚外出巡街,走前还冲他遥遥招手。
谢念白想了想,斟酌之下,他还是下了马车。
趁叶五清不在,几锭银子悄无声息递出,通往狱中的道路便畅通无阻。
“谢公子,人就在这里面了。”
老看守的声音在昏黑的狱中显得突兀。
话音未落,铁栅栏内便传来一阵窸窣的锁链轻响。
那道倚坐在墙角、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的身影动了动,似乎侧过头,朝光亮处投来一瞥。目光触及栅外陌生的身影,只顿了极短的一瞬,便漠然转了回去。
三步并作两步,谢念白走了过去,手就伸进了铁栏中。
叶兆玉察觉,连忙偏头想要躲,却还是被精准捏住了他的下颌。
谢念白掰他的脸映着壁烛葳蕤摇曳的光亮仔细瞧。
“哈,你长得还真不错啊,”谢念白轻轻吸了口气,像是发现了什么极有趣的事物,尾音带着一丝玩味的恍然,“难怪……”
唇线薄而清晰,鼻梁挺直如峰,眉眼深邃。那双深灰色的眸子在被迫仰视时,依然流转着某种近乎蛊惑的幽光。而额心那一点红莲纹饰,更是点睛之笔,将原本或许清冷的面容,点染成一种惊心动魄的、带着颓艳的美。
只是……
“有点眼熟啊……”谢念白回想了片刻,想起了叶五清曾骗说自己来京城是来寻她弟弟,还拿着才到手的一千两带他去了一条窄巷……
他当时只当她说的那些全都是编来的胡话。
原来寻弟弟是假,寻他是真?
谢念白心中思忖片刻,故意将嗓音放得轻缓,带着诱导:“她找的是你?你……是她的仇人?”
叶兆玉深灰色的瞳孔骤然缩紧,那层一直笼罩着的漠然被瞬间刺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的、阴鸷的怒意,直直钉在谢念白脸上:“她是这么跟你说的?”
“她是这么告诉我的,但我会更相信你说的话,”谢念白迎着他的目光,眼神平静却深不见底,用另一只手抹着叶兆玉脸上的花钿,果然正额间处,有一小点的疤记,他问道:“所以,你有什么……想告诉我的吗?”
叶兆玉忽然笑了。即便受制于人,伤痕累累,他身上那股混合着野性与讥诮的锋芒非但不减,反而因这困境而愈加逼人。
他任由谢念白捏着下巴,甚至微微仰了仰头,让烛光更清晰地照亮他嘴角勾起的、充满挑衅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