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兆玉抬手指向叶五清:“你看!她都不理我。”
“那要是她肯跟你说话,你就不告了?”
江玉赶忙追问。
叶兆玉侧眸,飞快地扫了叶五清一眼。发现听见这话,叶五清终于转过脸来看他了。
收回视线,他思忖了片刻,就点了头。
“那行!”江玉松了口气,转而看向叶五清:“小叶……”
叶五清会意,朝她轻轻颔首。江玉不再多留,推门出去忙别的事了。
门开合之间,外面炽烈的阳光猛然刺进昏暗的审讯室,在地面投下一道短暂的光痕,又随着门扉紧闭,被彻底隔绝在外。
当门外的脚步声渐远、终于消失的刹那。
听着门外的脚步声渐远消失的刹那,原本死寂的审讯室内,铁链碰撞声与椅子被猛然推开的“咯吱”声,骤然凌乱响起。
叶五清与叶兆玉,几乎在同一瞬间站了起来。
“我记得是这里……”
叶五清提着椅子来到审问房那扇唯一、且开得很高的窗户底下放好,踩了上去,踮着脚勉力地将手探出去摸索着什么。
“你要成婚了?”
叶兆玉却是追在她身后问道。
两人心里装着的事儿不同,各忙各的……
右边没摸到地方,又去左边摸。叶五清转动着手腕,只自顾自地低声喃道:“应该是在这里的啊……”
“你要成婚了?你要成婚了?你要成婚了?!你要成婚了!!!”
连接在墙上的锁链被在地上拖动的声音随着叶兆玉的疯问越来越来越急的响起。
黑色的厚铁手铐将叶兆玉白皙的手腕磨得红肿,他却仿若未觉,只绕着叶五清踩着的椅子一圈又一圈……粗黑的铁链盘旋椅子的四脚堆积在地上。
一开始他只不过是焦虑般地绕着叶五清一圈圈地走着而已。
“你成婚了不起啊?你不跟我说……”
他强撑着嘴角往上弯出一个不在意的笑:“我只不过是想要告诉你,你眼光真差你知道吗?”
伴随着铁链的响声,叶兆玉摊开手,“他哪里好呢?你瞧他那做作的样子……”
“诺!你看,你也说不出他的一点好不是吗?”
叶兆玉的声音不过停了半息,他喘了口气,便又继续念叨起来:
“不是吗?那你倒是说啊……你倒是和我说话啊?”忽而,他像是生起气来,语气加重道:“嫌弃我你也不说!你不说我怎么改?”
叶五清伸长了两指,恨不得想将自己的手指拉长拉细,来钻进窗户的那条缝隙里头去,把那东西夹出来……
旁的声音仿佛被她彻底屏蔽,完全不受其干扰。
“你还是这么讨人厌,从小到大天天和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男人鬼混!听他们的鬼话!受他们的蛊惑!”
叶兆玉越说越崩溃:“你陪他看花、陪他逛庙、陪他骑马!你别以为我不知道,我都知道的!他受伤了你还坐在他床边等他醒——呃!”
铁链忽而绷紧,将椅子缠得一晃。叶兆玉环绕椅子的脚步也随之不得不停下,他猛地像是因此而从某种汹涌的情绪里惊醒过来。
他恍惚地抬头望一眼叶五清,见她仍只是专注地伸手够着窗户。凝着叶五清努力抬高下巴在艰难瞄着什么的模样……
他缓慢地眨了下眼,又沉默地垂下目光,捂了捂心口……
然后……他发现自己更受不了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叶兆玉突然抱头蹲下,喊声都破了音:“我都说了,他腿不是我弄的!你却不信!你永远只会怪我,你从不怪他!你对他好!你混蛋!你——”
“叶兆玉。”
叶五清终于出声。
“哎~”
疯狂的喊叫声立止,叶兆玉应了一声。声音柔柔,和方才那撕心裂肺、哭天抢地的仿佛不是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