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廊外的声音于他而言,竟似乎不相干了起来。
而叶兆玉仍在作死,仍继续在死亡的边缘反复试探:“然后,叶五清把我撇开了,说要去找那个长曦细商计划。我没猜错的话,她要和长曦说的应该就是她和我提到过的那个想要让你在京城有来无回的那个计划,但那个计划单凭我和她两人没法完成,肯定要借助旁人的力量。想来她是想要忽悠那个晏长曦动用他家里的势力了……”
听到这儿,长曦对叶五清愈来愈深的缠吻忽止。
两人终于分开,晏长曦还染着情欲的褐色眸光将她笼罩紧锁:“看来,我将有麻烦了……”
四周昏暗,柜里照不进月光,气息更近地朝她扑来。
说罢,晏长曦垂首极近地凝着她,不知只是因看不清还是在她这双过于冷静的眼中,仍未寻到他预期的答案或某一种情绪。
他用拇指指腹又轻轻抚过她眉眼。
那眼睛眨了眨,又抬起与他对视,仍是清澈又坦然,就好像她真是无辜的。
躲在这柜子里的、或在外历经生死一线的、或变得不择手段宛如罗刹的三个男人好像真的皆与她无关。
可长曦迎着她这样的视线,忽而又忆起来了。忆起在云州她救他的那夜,他是如何一步步陷泥到如今这般境地的……
是啊……所以他到底在伤心什么、又在不甘什么?
他本来也不是为着她的专一和那些对他假意的讨好而沉沦的啊。
仿佛惊醒,更似悟透,长曦忽而心里产生一种诡异的兴奋来。
捧着她的脸,吻又落了一个在那双眼睛上。
灵动的眼睛闭了闭,吻离开了,又立马睁开,微眯着,直直地看向他。
“对不起,我忍不住,便亲了。”
手指缓缓插入她的指缝,长曦缓低着声音,发出很轻的气声:“跟我来……”
说着他侧着身子在柜子的最里找了找,在隐处按下一个机关。
一声极轻的:“卡擦——”
柜子背面的木板便被长曦轻松地拉开,后面就是一条长而直的密道。
密道直通院外安全处。在李夷带人搜进来前,他便是从这密道赶来通知她的。
长曦走在前面带路,他身背愈发的挺阔,清朗的声音从前面传来:“知晓夷哥来京城后,我好担心你,所以其实我没走,我只让车夫将车驶到一个岔口便停了下来。”
“我在车里远远地看着你房间的窗口,看亮没亮着灯,猜想你在做什么,猜你和他在做什么……”
叶五清视线四扫着暗道阴湿的环境,对长曦试探她和叶兆玉真正关系的话语,她也没做什么辩驳或掩饰。
长曦的声音停了停,又继续道:“却正巧看见夷哥的车队从另一条路直向院子的方向,于是我便利用这密道赶了回来,只可惜……”
说到这儿,长曦一面走着,一面回过头来朝叶五清投来抱歉的一眼:“还是晚来了一步,没能从李夷手中救下令兄,对不起……”
叶五清回过头来,目光定定地望进他的眼底,好一会儿,突然笑了一下地说道:“没事,他命硬,死不了。”
叶兆玉:“……”
院中,声音顿了顿,叶兆玉嘴巴都要说干了,“夷哥……叶五清她心里头想些什么,我常一眼就能瞥出来。我和她从小一起长大,是一样的人。你留着我,我帮你逮她,我帮你啊!只要你别动我的脸,也别动我眼珠子,那我都听你的。此前你我之间有什么仇有什么怨,不如等抓到她了,再一同清算,如何?”
这时影珏从黑暗中走了出来:“家主。”
李夷余光掠过影珏,又垂眸扫一眼手下钳制着的叶兆玉,剑尖终于从那颗深灰色惊颤动着的瞳前移开。
“跟了她一天,都查清楚了吗?”他扶剑站起,问道:“有哪些人?”
“叶五清先是带属下去了府衙,知晓您并非是潜进京后,转头去谢府找了谢氏三公子。那谢三公子便是叶五清在京的未婚夫,在府门前时她趁乱与那谢三公子在谢府茅厕里独处过一段时间,随后南氏的一个侍从恰好来找她,那南氏独孙南洛水曾在大皇子宴上声称自己良缘将成。属下本想顺势跟随叶五清入顺阳王府探查南洛水此人,却忽而来了群捕快……”
说到这儿,影珏侧目看向一旁的叶兆玉。
只见叶兆玉一被松开,立刻就恢复成了符合他外貌的清冷模样。半掀着眸,不太高兴似的只用余光扫人。
将周围的人全看过一遍,叶兆玉目光又瞥了眼那间始终静谧无声着的房间……
“别看了,她跑了。”
李夷漠然的提醒着他已经被叶五清扔下了的事实。
叶兆玉收回目光,晃悠悠爬起来扑到了小池边。月为光水为镜,拿起前面的头发侧着脸,仔细瞧自己的脸有哪儿被打伤。周遭其他的事儿仿佛都再入不了他心了。
叶五清被带回府衙后,便是她与叶兆玉从府衙逃出,又被晏氏晏长曦所救的事了。影珏便不再赘述,只问道:“家主,从谁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