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来了?”
一面说着,君嘉意双手伸向她,像是出于习惯想要进入她的怀抱。
叶五清目光落在他斑斑血迹的左手上,随后视线从那挪开,看向地上的海月。
海月一被放开,就缩走了,单手在地上爬,爬向静静躺在地上的卷宗,将之抱进怀里呜呜地哭着,一面又将卷宗忙往宽袖里藏。雪白的袍子上的几血迹如嗜血的红梅,开得艳丽。
看见这一幕,叶五清的目光又返回君嘉意染血的那只左手上,双眉轻蹙。
紧接着,视线里的那只手就垂下了,被掩进了玄色广袖里。君嘉意止住了靠近她的步子,停在了原地。
于是叶五清视线往上抬。
只见君嘉意目光寒意丛生,正越过她,直勾勾刺向她身后带她来这的男子,无声地散发出死亡威胁。
“你在瞧什么呢?”
叶五清出声打断。
“我……”压迫的目光骤然敛去,君嘉意身子未站稳似的晃了晃,悄然将地上的匕首踩于鞋底,抬眸轻抿着唇望她,眉间轻拢。平日里,他伤口又隐隐作痛时,便是这般模样。
他声音淡淡地透着无辜:“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叶五清:“那是怎样?”
她们说话间,圣侍越过两人径直走向海月,攥着袖子给海月擦拭着从眼睛里缓慢渗出的鲜红血液,心疼的落泪。
“五清,我只是觉得……他吓到你了。”君嘉意试图向她靠近,抬起那只干净的右手想来牵她的手腕啊,边道:“你看……他眼睛的瞳色,所以……”
可才要触及,叶五清侧着身子也越过他去看缩在地上海月的情况。
琉璃薄片还完好地覆盖在他眼球上,只不过薄片之下,猩红色的血液盘旋着从侧面溢出。圣侍正屏息着在为他将薄片取下来,手法虽然娴熟,却因此刻眼睛里盈溢着的血液,令他格外小心难办。
叶五清见状,手胡乱地在自己身上擦了擦,然后伸手帮忙搬着海月的脑袋。
“他的眼睛没事,我没把他怎么样!”
君嘉意的声音骤然拔高,他走到叶五清身边,试探着将手放在她肩上,向她提醒着自己的存在:“五清,我——”
叶五清瞥她一眼,目光冷淡。
浑身一僵,君嘉意却还是收紧着手指,他深呼吸一口气想要解释:“五清……”
“殿下……”
正是这时,门外走来一宫男停步在门外,便不再进来,低声唤着。
“五清,我们谈谈?对了……”君嘉意顿了顿,对门外的宫男视若无睹,终于想到什么突破口一样地向她试探问道:“你见到了张一之了吗,她和你说了什么?”
他的提醒,倒是让叶五清想起来了君嘉意试图通过张一之的指证,激起她的仇恨,将矛头对向楚珩。
可这样然后呢?
楚珩可是丞相,她能做什么?现在的她什么也做不了。可好在她身边有个从小浸淫权术且刚好手里也有权的长皇子的他。
这样她便需要他了,她便一脚踏进皇城不愿走了,她会留下来,她甚至还可能讨好他,处心积虑地想要成为他的驸马然后对他负责,忠心于他诚服于他,更诚服于皇室,只为还报当年这模糊不清的所谓的“仇”。
但可惜,目前所发生的一切总让精于算计的他措手不及,一步偏离了轨道,便步步踩在他的意料之外。海月主动地向她暴露眼睛的秘密再到张一之的痛悔,以及此刻……
“殿下……”
叶五清和君嘉意沉默的对视中,门外的宫男万分犹豫地禀道:“谢公子和方世女等候您多时,晚宴只等您过去主持了,请殿下……”
宫男轻细的声音中,君嘉意目光紧紧看进叶五清的眼底,当看见她眼中那抹明晃晃对他的猜疑和嫌恶后。
他脸色愈来愈难看,胸口不住地起伏,忽而呼吸不上般地捂住了胸口,扭头咬牙对那宫男喝道:“畜牲东西!滚!”
宫男一吓,“扑通”一声跪下,头重重朝地上磕再不敢抬起。
“念白?”叶五清嗤笑了一声:“你宴请他?……所为何事?你从未向我提起过,你又打算对他做什么?你还瞒了我什么?”
好机会啊……
她眸光轻眯,心里百转千回,说出的话却故意冷漠至极:“长皇子殿下还真是令人生怖到想要避而远之啊……”
“你问我要对他们做什么?我所有做的这一切不过事想要帮你!”君嘉意脸色变得难看,“可你叶五清为何从未在意过李夷对我做了些什么!”
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紧扣着她肩膀的手用力想要她面对地看着他:“你此前既未过问我所受到过的伤害,那你凭什么此刻又想要保护他们?他们就配?我就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