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长媅道:“月亮睡觉?姐姐,你不会是为了躲我吧?”
孔长嬅道:“没有的事。你不要多想。”
孔长媅道:“那你为什么昨天在床上那么紧张?谁家好人直挺挺地睡觉啊。”
孔长嬅划掉一行字:“那你又为什么一夜没睡着?一向有着婴儿般睡眠的卿卿在紧张什么?”
孔长媅顿时有些心虚,一开始假寐是要趁夜査探金汤典库的印信,但发现身边人迟迟没有入睡后,心情便由紧张转向了气闷,那种本能的无法掩藏的隔阂,令她第一次清楚地明白,分别的这五年,已是她心非此心,此心非彼心。
“姐姐,”孔长媅靠着她的肩膀,“今晚我们再试一次,一定可以的。”
孔长嬅也想能够像以前一样,但情感往往无法被理智抑制,又直直划去一行字:“明天是你第一次进宫,先去好好休息吧。”
孔长媅仍是粘着她:“姐姐,一个人写策论太难了,带上我吧,你熟悉了我挨着你后,就不会不舒服了。”
孔长嬅道:“这样挨着一起,我们的头发一天都别想晾干了。”
孔长媅稍稍偏开一点:“那这样,嘿嘿。”
孔长嬅又又划去一段字,接着干脆换了张纸,“这个墨好像不太黑,我去找找有没有别的。”
孔长媅立刻道:“我来我来。”
墨磨好了,孔长嬅下笔写了两行,余光一扫,道:“这一摞书怎么那么乱,我整理整理。”
“我来我来。”孔长媅道。
书整理好了,孔长嬅下笔写了一行,抬头一看,又道:“这个笔架……”
孔长媅道:“没有从大到小排列是吧,我来我来!”
孔长嬅认命了,开始一笔一划地认真破那破题。
英英端了蜜橘来:“二位小姐,学累了,吃点东西吧。”
孔长嬅眼睛一亮,孔长媅道:“我来我来!”
孔长嬅和英英瞠目结舌地看着逃学大师——孔长媅——一瓣一瓣地扒开橘子,又把上面的橘络一条一条地细细地扯下来,再一粒粒地从中慢慢挑出橘仁,直到果实光溜到吹弹可破,才拿到孔长嬅嘴前:“姐姐,来,我喂你,你只管好好写策论,今晚一定要一起睡觉。”
孔长嬅吞下去:“好。谢谢你。真的。”
孔长媅摆摆手:“小事儿!”
英英道:“我再去端些茶水来。”
孔长媅这次不说“我来我来”了,她道:“去吧去吧。”
孔长嬅道:“真的不用我先教你一下礼仪?”
孔长媅双手把她的脸扶向纸面:“哎呀姐姐你快些写吧。”
孔长嬅道:“好吧。”
卿卿乃是相府嫡女,地地道道,谅嬷嬷也不敢苛责——她想。
——她想错了。
小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