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长嬅转过头,眼泪疏疏而落,像一颗颗划下夜幕的流星,开了几次口才发出声音:
“自从我做了这个相府长女,人前人后的流言蜚语就从未断绝,说我世故、卖笑、装可怜、心机深重……”
“入宫伴读后,恶意中伤更是只增不减,什么狐媚、不知廉耻、残害义妹、麻雀妄图飞上高枝……但是,我可以无视所有做你的姐姐,也有底气不顾一切与他比肩而立——难道你也不祝福我们吗?”
孔长媅摇头,想去抱住她,又害怕她疼:“姐姐,我以后一定会好好保护你的。我会给你无上的荣光,绝不会再让你被任何人议论,你等等我,等我……”
孔长嬅摇头:“我不需要别人给的尊荣地位,旁人的议论我也早已习惯。既来之则安之,我只想按照自己的心意而活,活得高兴一点,随性一点。卿卿,你若是真的把我当姐姐,就站在我这边支持我。”
孔长媅难以释怀:“你……你是要我……祝福你们……看着你和他成亲,看着你离我而去、和别人甜甜蜜蜜吗?”
孔长嬅走近一步:“未来之事难以预料,我只希望当下我们不要再有争执了,好吗?”
孔长媅一点都不想答应,甚至觉得与其活着这样的当下,不如直接一起死在当下算了!
可孔长嬅的眼泪流啊流,一颗颗的是那样惹人心疼,她忍不住伸手去擦:“姐姐,别哭了。”
孔长嬅眼睛亮起来:“你答应了?”
孔长媅收回手,转头不想看她,不想答应。
孔长嬅却不依不饶,双手去拉她:“卿卿,你看看我,怎么还闭上眼了?你睁开眼睛看看我,不说话就当你答应了?好不好嘛?好嘛好嘛……”
手心传来她的温度,耳边是她低回婉转的恳求,孔长媅咬紧牙关,抱上她按倒在床,埋在她的颈窝:“别动,让我考虑考虑。”
孔长嬅不挣扎了,直到晚风轻掠,袭人以郁香,她感到颈窝上静静落起小雨,“卿卿?你……”
孔长媅埋下头迅速蹭了蹭,起身时唯有睫毛湿润如洗:“姐姐,你说的话我记住了,我尊重你。”
孔长嬅开心地抱上她:“谢谢你,谢谢你卿卿,只要有你的祝福,其他我都不在乎。”
孔长媅被她拥着,眼中夜色如墨。
漆黑的夜空中,升起一轮皎洁的月。月的白,使夜空愈黑,月光的明亮,使夜色更浓……
子曰:天无绝人之路——
绝起来还真没路。
孔长媅右脚崴了,很严重,孔长嬅问她怎么样,她报之以要死不活、萎靡不振、死气沉沉的:“没事。”
“这可如何是好?”孔长嬅着急道,“英英,你快去安排车马,直奔杨医师那儿。”
孔长媅摆摆手:“姐姐,真没事,你去找秦王殿下吧。我这小伤,一会儿就好了。”
孔长嬅给她垫高脚:“别逞强了,我哪儿也不去,就在这里陪你。”
孔长媅眼睛弯弯:“那姐姐讲故事给我听好不好?像小时候那样。”
“好啊,”孔长嬅坐到她身边,“我想想啊……有了,从前,有个父亲让他儿子称一头大象的重量——”
“这个我知道!”孔长媅举起小手,“先让大象上船,划好刻度,然后再装石头划刻度,最后称石块有多重。”
“我们卿卿真聪明,”孔长嬅夸奖道,“那你还能想出新的办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