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长嬅困得头痛,像有两百斤的狸猫挂在眼皮上,坐在四宜园的秋千上合了会儿眼,不知过了多久猛然惊醒。
眼前唯有一盏提灯,旁边一个张牙舞爪的身影,活似狸猫成了精。
孔长嬅甩甩头,拿起身上盖着的披风起身:“二哥。”
孔怀驰转身,一手一张满是浆糊的纸,纸上各粘着不少蚊子。
“长嬅你醒了,虽然这里种了些瓶子草,但如今蚊虫正盛,你又不经咬,还是回屋去睡啊。”孔怀驰丢掉纸提起灯,“走,英英去拿扇子了,估计能碰上。”
孔长嬅略略擦着汗跟上:“多谢二哥了,这次秦王殿下被刺杀,是奚黎人所为。但似乎是临时起意,准备得并不充分。”
孔怀驰放慢脚步:“长嬅,不要把自己弄得太累了,你的身后并非空无一人。至少,我早已经把你当做我的亲妹妹。”
孔长嬅心中卒然燃起一盏灯火,暖得直冲鼻子,半天说不出话来。
孔怀驰道:“卿卿我已经安排接回来了,但脾气大得很。估计是吃鱼没吐骨头,说话都带刺。”
孔长嬅低头道:“是我没有照看好她。”
孔怀驰道:“她又不是三岁小孩了,还要人事事照看,我请医师来看过了,不会落下伤病。饮食让亭亭盯着清淡些,将养个把月就好。”
孔长嬅道:“好,我也会注意。”
孔怀驰叹了口气,道:“这次出门,原以为你能暂离是非,放松放松,没想到还是飞来横祸。长嬅,如果你和秦王在一起,恐怕十年之内都不得消停,你真的想好了吗?”
不得消停,杀机四伏,枕在刀尖上睡觉的日子,过去她避之不及,却避无可避,而如今……
夏夜微风温热,灿烂星空下蝉鸣宛如绝唱,孔长嬅深吸一口气,道:“二哥,和他一起,我不怕。”
孔怀驰仿佛受了一拳,捂着心口“痛心”道:“哎呦,这个可恶的强盗,就这么把我们家最珍贵的宝物抢走了。我改天一定找他单挑,让他知道不是谁都能叫我二哥。”
孔长嬅忍俊不禁:“那二哥可要快点,别等他痊愈。”
孔怀驰也笑:“不愧是我的好妹妹,真会疼二哥。”
英英提灯跑来,行礼道:“二公子,大小姐,二小姐急得要亲自来找了。”
孔怀驰加快脚步:“她下午不是还说谁都不见吗?还特意让我告诉长嬅来着。”
孔长嬅看着他,眼中多了分怜悯:“二哥,以后霖姐姐的事,多来问问我们。”
“这和阿霖又有什么关系?”孔怀驰更困惑了,“而且她说她最近很忙,无事勿扰。”
孔长嬅决定请严家姐妹来府喝茶了。
“都滚出去!滚!”
离兰若轩还有一段距离,里面的怒骂之声清晰传来。
“嗯,中气十足,听着能活九十九。”孔怀驰笃定道。
孔长嬅捡起地上的药膏:“嗯,听着即使到了阴曹司都能把阎王爷暴打成酸梅汁。”
孔长媅的视线在孔长嬅身上停留了一会儿,自己用手把头掰过去面对床边。
“怎么生气了?”孔长嬅走过去,“不是你说要自己看病的吗?”
孔长媅道:“谁生气了?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生气了?”
孔长嬅拉她胳膊,她不动。
孔长嬅碰她肩膀,她把她手弹开。
孔长嬅双手齐上,捧着她的脸转过来,她直接用手捂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