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眼模糊中,闻鸳去床头柜处找座机想打给医院,手颤抖地不成样子,好不容易按下号码,却发现拨不出去,电话线已早被人提前剪断。
“你明知道他做了、做了这一切,你还、还每天甜甜地喊他爸爸,鸳鸳,你是我女、女儿吗?你应该去求他回来,应该和我一起恨、恨他!”
手中的电话筒滑落,闻鸳疯了似地往屋外跑,她要去找邻居,快跑出家门时,她听到了身后那不甘又带着怨毒的声音,似唾骂似诅咒——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父女和那贱人!”
女人似是用尽最后的力气,这句话后,屋内便死一般的寂静。
那件事发生后,闻鸳的爸爸也并未将年幼的闻鸳接走,就留她一人继续住在那老宅中。
闻鸳自那天起,就很怕回家,她总觉得家中会有鬼物,可偏偏那鬼物,是说死也不会放过她的妈妈……
思绪渐渐飘回,闻鸳抱着膝坐在榻上,看着地上的冷冷月色发着呆。
之前赶路那几日,晚上虽歇在郊外,但谢敛尘都在她身边也不会熟睡。自从到了这月湖村,一向恪守礼教的谢敛尘就搬到了主屋旁的小屋子。
谢敛尘此刻也未睡着,他笔直地躺在竹榻上,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心里默念每日睡前要念的静心诀。
“笃笃……”寂静的夜里,两声敲门声响起。
谢敛尘推开屋门。
“谢敛尘,我晚上一个人在屋子里真的很害怕……你可不可以和之前一样陪着我……”
“好。”看着她那双湿漉漉的眼,谢敛尘轻声答应。
他的竹榻搬到了她的旁边,两张竹榻间隔开了点距离。
“我在你身旁,你安心歇息罢。还是害怕的话……”
谢敛尘把驰光剑递了过去。
他让闻鸳握着剑柄,他握着末端剑鞘。
手中的剑柄莫名有些滚烫,像是握住了谢敛尘的手。
闻鸳心如擂鼓,指尖轻颤,赧然不语。
黑夜里又穿来他的声音,像风拂过松枝,清清淡淡,“鸳鸳,你这几日可有安歇好?若是恢复精力,明早我教你一些术法。”
“嗯,我、我已经休息了好几日了,可、可以了!”
闻鸳懊悔自己怎么一紧张就结结巴巴的坏毛病,怎么穿了后也没改!
谢敛尘察觉到少女的异样,默了默:“明日我在竹榻间支个帐子。”
“好!好!好!好!”
闻鸳点头如捣蒜,连连答应,只希望他不要再和自己说话了,捶了捶了胸口,自己的心都快跳出来了。
……
窗外微明,村里的鸡雄赳赳地打鸣,隔壁陆婶家的大黄狗也不甘示弱的犬吠几声。
闻鸳睁开惺忪的眼,苦命高中生的生物钟就是这么准,每日6点准时醒来。
听到谢敛尘在院中练剑的阵阵啸鸣声,闻鸳回想起来昨夜他说要教自己一些术法。
闻鸳望了望榻边小桌上的铜镜,这铜镜也是他特意给自己布置的。
这几日她每天就扎两条麻花辫,九零年代的发型配上古装,怎么看怎么格格不入。
可是她也不想啊!
她穿来时梳着双丫髻,但也不能不洗头一直不拆吧,结果拆了后自己怎么也扎不好,索性就绑了麻花辫。
既然今天要学术法,闻鸳便给自己梳了个丸子头。
对着铜镜左右晃了晃脑袋,闻鸳很是满意这利落的发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