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敛尘将叶怀让写给白淙玉的干遏信展开于贺湘眼前。
闻鸳见贺湘掩面轻笑一声,再抬起眸时已满目怆然:“道长,若我告诉你,这样的信,屋中还有许多呢?”
她像是着急要找出来给谢敛尘,猛然冲进屋内,从榻下取出一木匣。
倾手间,匣中的信洒落一地。
贺湘尖声仰天笑了一会儿,随手拾起地上一封信,一字一句地用力读着:“黄公大人,吾妻貌美,若能侍奉于黄公左右,实乃贺氏幸事……”
“人人都道叶夫子乃礼仪人也,实则内里肮脏龌龊,为了得到城中名士大儒的青眼,遍寻路子不得,竟要把发妻送与他人!”
贺湘声泪聚下,眼中血丝遍布,甚为凄厉痛苦。
“你如何杀的他?”谢敛尘问那瘫坐于地的女子。
“我?我若有如此法子,还会被他辗转送与他人床榻吗……”贺湘轻蔑一笑,随机闭口不语。
谢敛尘眸似寒渊,飞快结琅厄印:“夫人是没有法子,可妖邪之物,定有法子。”
驰光剑迅疾脱鞘悬于空中,杀意逼人。
屋外骤然传来血肉爆开的皲裂声,听得人不禁唇齿生寒。
叶夫子坟前的结香树剧烈扭曲着枝干,朵朵结香花扑簌簌落于地化为瘴雾,一时间,遮天蔽日,满目赤黄。
白淙玉派来的数十武夫,顿感喉间像被树枝缠绕,窒息地喘不上气,纷纷倒于地蹬着腿哀嚎着。
终是现身了。
谢敛尘心中嗤然,收起驰光剑。
剑甫一回鞘,原本还躺在地上挣扎的武夫们,就觉得脖颈间的束缚骤然离去。
回白府的路上,闻鸳瞧着谢敛尘端坐于马车内气定神闲的模样,忍不住开口问道:
“这妖邪原是结香树,可是叶怀让坟前的那株和酒铺前的那株,也不是同一棵,那李巍是如何被杀的?”
“李巍酿酒,也酗酒,平日里对宛娘多番酒后虐待,又轻信了同为酒鬼之友的闲言碎语,笃定宛娘腹中孩子并非他亲生,便暗地里对宛娘下毒。”
这个人渣!闻鸳愤怒地握拳,猛然捶了下小案几。
谢敛尘见她气鼓鼓的,脸也气得变成石榴红,唇角不禁弯起。
“宛娘与贺湘的夫君,皆做了有悖人伦丧失良知之事,这结香树二十年前突然漫山遍野的生长,我猜测其中必定有隐情,这羌城中的每株结香树,想必都已深植怨气。”
闻鸳悚然一惊,由怒转忧。
仅仅羌城中寻常人家,几乎每家每户都种了结香树,羌城城墙外的山上,也种满了,这么多树,若是株株都有怨气,那这邪祟的妖力该有多深不可测?
“鸳鸳,白弘钦城主对于二十年前城中之事,应有隐瞒。待我探查其间虚实,再谋后策。”谢敛尘道。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