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无论如何,都做不到心如止水了。
总归在这千重归灵塔中,只需待三十日,就当在塔中暂且放纵了自己的感情吧,待出了塔,自己与季淮奚,便也注定再无交集了……
……
闻鸳坐在岩窟洞口,抱着膝盖看着天上的星子。
她今日应是疯了。
不过她觉得季淮奚应该比她更疯,就这样将她抱在身上亲了大半日,一直到天色渐黑,才放开了一直按着她腰肢的手。
后来,闻鸳总觉得和季淮奚共处一个空间尴尬,便坐到了这洞口处看星星。
一件外袍披在了她的身上,季淮奚也在她身侧坐下。
“那食魂秃鹫果真厉害,我的神魂还是有点疼。”他语气淡然,说着便将头轻靠在了闻鸳肩上。
见闻鸳没有推开他,他又向她颈窝处埋了埋:“鸳鸳,和我讲讲你与谢敛尘的过去吧。”
闻鸳就这样一件件讲起,从太平村的初遇,到云湖山的悸动,再到羌城的情定,最后是,上京的死别……
讲着讲着,闻鸳的眼眶又热起来,她摘下鬓间的鸳鸯纹发簪,笑着说:“你看,这是他送我的及笄礼。你说谢敛尘他傻不傻,那时我已经快十七岁了,哪有给已经过了年纪的姑娘,再行及笄礼的?”
她从小到大,被父母厌恶嫌弃,从未收到他们的任何生日礼物。
可是谢敛尘,却连她未曾行过的及笄礼,都要给她补上。
“他真的很傻,就是一块木头……”闻鸳闭上眼,强行压下翻涌而上的哀恸。
季淮奚静静地听着。在她的每一字、每一句里,都让他恍惚觉得,自己仿佛已然走完了谢敛尘的一生。
“季淮奚,你也与我讲讲,你和怜镜的这三年吧。”闻鸳轻声开口。
他缓缓从她的肩上离开:“谢敛尘身死后,我作为一缕神魂一直漂泊无依,我不知自己是谁,又为何在这上京中四处游荡。”
季淮奚仰头望着满天疏朗的星子,接着说道:
“上京不少冤魂想借我的神魂附体,我被他们撕咬追杀了许久,这种日子一直持续到我飘到一处坟前,那坟里只埋着一截指骨,后来我才知道,那是谢敛尘娘亲的坟。怜镜也是在那时出现的,她说她一直在等我,是她,用影心镜将我留在了这世间。”
话音落下,两人之间便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闻鸳看着季淮奚那张与谢敛尘容颜一样的脸旁,哽咽道:“对不起……若是我能早一些找到你,你就不会在上京中被冤魂欺负了……”
季淮奚看着她那双圆圆的眼睛,给她拭去了点点泪痕,笑道:“鸳鸳,你不用总是背负着一切,这样会让你的心终有一天会承受不住的。你也不用说对不起,那时你已用驰光剑自伤,自己的身子都明明已颓败成那样。”
说罢,他倾身吻去了她腮边的泪。
“季淮奚。”闻鸳有些犹豫地开口,“我们这样……真的好吗?“
“塔中只有你我二人,是非对错,没有任何人来评判。”季淮奚指尖抚过她的脸颊,眼底满是认真。
“嗯。但是我觉得,还是不要再亲了吧,我们今天整整一日都在——唔!”
“最后一次。”
季淮奚没有让闻鸳继续说下去,他再次封缄住了她的唇……
“羞羞羞!真是败坏荒漠风气!”
一道尖细的声音从他们身侧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