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是如此,你去热一热,我过会儿亲自送去。”
白淙玉心中松然,复又一下子起身,喊住正要退下的康贵:“罢了,让厨房重新再做一份,饭菜还是要刚做出来的,才好吃。”
康贵就算再榆木脑袋,也能感到公子对这闻鸳姑娘不一般——
公子性子极好一向以礼待人,但也仅是止步于此,不会有再多的言行。
公子他,怕不是……喜欢上这闻鸳姑娘了?
康贵一拍大腿,顿觉激动,感慨公子终于肯在这男女之情上动心思了,又百感交集:公子终遇倾慕之人,可却时日无多。
天意弄人啊!康贵心疼自家公子不已,抹了抹眼泪,拎着食盒一溜烟地跑去厨房。
闻鸳在谢敛尘屋前,敲了许久的门,却迟迟无人应。
可白府下人说她和白淙玉回府没多久,谢敛尘也回了呀。难不成这个时辰,他已经睡下了?
她回身刚迈出一步。
“鸳鸳。”
门被打开,屋内没点烛火,漆黑一片,谢敛尘似是融进这幽暗的黑。
闻鸳乍一看,觉得谢敛尘此时有点像心有怨气的男鬼。
“进来坐。”谢敛尘回屋,不紧不慢地点燃一根根蜡烛。
闻鸳来不及问他为何没点烛火,先着要紧事:
“谢敛尘,我方才想到宛娘和李巍成亲没多久,正是最浓情蜜意的时候,宛娘又是初有孕,李巍按理来说,应是很在乎这个孩子的,可是为何让胎气不稳的宛娘,一人坐许久的马车去医馆?”
见谢敛尘不言语,闻鸳只以为他应是在思索自己说的话,接着道:
“还有,我方才回想起宛娘在酒铺中的神色,总觉着不是死了夫君的哀婉,倒是更多恍惚害怕之感,我寻思着赵大夫的话,你说会不会是宛娘她——杀了李巍?”
“宛娘之事,我已初初探清事情缘由。”
谢敛尘从屏风后取出一葛巾,撩起闻鸳柔软乌黑的发尾,细致地帮她绞着,一如寻常。
闻鸳为了快速让头发变干,也是跟着谢敛尘苦学了一段时间御火诀,但最终以烧焦眉尾收场。
她又觉着用葛巾擦实在麻烦耗时太久,每次草草擦一擦,就由着头发自然晾干。
谢敛尘担心她如此头上会受寒气,只要见她头发没绞干,便会帮着她绞。
“我自己来,我自己来。”闻鸳尬笑几声,从他手中夺过葛巾。
他的手受伤了,破开密密麻麻的口子。
“谢敛尘,你怎么了?”
闻鸳心中一惊,一时也忘记了要和他避嫌保持距离,抓着他的手问,语气有些急切。
“无碍。”谢敛尘轻声道。
闻鸳一眼不眨地盯着他。
谢敛尘捂着左腹,额角渗出几滴豆大的汗珠,声音有些微微颤抖:“鸳鸳,你今日与我所说之事,我已知晓,眼下天色不早,鸳鸳先回屋安寝罢。”
这哪是无碍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