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淙玉展开掌心,一方丝绸小帕。
闻鸳道了谢,接过擦了擦汗:“过奖了,我还是很菜的,很菜就是很弱的意思。”她倒不是谦虚,说的也是实话。
她捡起被劈断的小枝桠,是结香树的树枝。
那宛娘的酒铺前,也种着一株结香树。
闻鸳回忆着当日在酒铺所见的一切,忽的想到了匆忙一瞥下,看到的李巍身上那赤褐色癜痕。
“羌城的城墙依山而建,山上种满了结香树,因结香花寓意好,城中不少人家,也会在自家院内种结香树。”
白淙玉见闻鸳若有所思的样子,温言解释道。
心中疑团纷纷,闻鸳丢下树枝,和白淙玉匆匆告辞后就打算去找谢敛尘。
转身间,本该卧床静养的人,已然正向他们走来。
“谢敛尘,我记得宛娘酒铺前有一株结香树……”闻鸳急急开口,却见他眼中一片清明,知晓他和自己定是想到了一处,便止口不语。
“白公子,劳烦你找一找府中,可还有叶夫子投给你的自荐干遏。”
白淙玉见谢敛尘面色凝重,知晓此事与多年来城中怪事有关,不敢耽搁,找来府中所有小厮一封封的去找。
因白城主的名气,往日里有不少门生慕名投遏,又是一年多以前的书信,足足找了几个时辰,幸而终归找到。
十二封干遏信,一一摆于桌上。
“叶夫子他,居然在我回信婉拒后,又投来如此之多!”
白淙玉看着这么多的信,一时有些五味陈杂。
虽理解他也是为讨得自己的青眼,只是这做法,确有些急功近利,有失读书人之风骨。
闻鸳和谢敛尘打开这些干遏信,信上无非表述自己慕名白淙玉才倾天下,愿投白淙玉门下为其辅佐之云云。
看着看着,从第九封起,信上所写言辞却渐渐变了味——
白公子尊启:
鄙人知公子伟才,惠及寒士。鄙人一介夫子,空有一施几身才华之心,却未有进身之阶。吾妻贺氏颇有姿容,鄙人愿奉其于公子身侧,聊表寸心。望公子垂怜,赐鄙人为公子效犬马之劳,此生不敢忘大德。
叶怀让顿首谨启。
这叶怀让居然为了自己的功名利禄,就这样把发妻拱手送人!闻鸳忿然,对叶怀让唾弃不已。
“我今日要再去见贺湘一面,请白公子将这封书信交与我。”
纵使白淙玉派了数十武夫,闻鸳自然不放心谢敛尘再一人去涉险,缠着谢敛尘许久,并保证只在屋门口等不会靠近贺湘,才被谢敛尘勉强同意一同跟着。
郊外的茅草屋,纸钱漫天,枯草衰败,贺湘待那黄纸烧完,捧着铜盆回屋。
“夫人,北泠巷中有一李氏酒铺,名气颇大,想必你也听闻过。不过前些时日,铺主李巍也和你夫君一样,猝亡家中。”
谢敛尘靠着门双手环于身前,眉峰微挑,神色凛冽。
贺湘搁置好铜盆,面无喜悲:“城中如此骤亡的男子,并不止我夫君一个,道长何须一直执着于问我各种缘由?我实在是不知。”
“那夫人,可有读过这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