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鸳鸳,我今天必须杀了他。”
他往前一步,伸手将她拉回自己怀里,掌心死死扣住她的腰,把她与晏骧彻底隔开。
少年身上清冽的苍术香裹着她。
“你说,他离你这么近,是不是也被索欢引勾着?”他低头,唇擦过她的耳廓,声音里带着血腥味的偏执。
“那我就更不能留他了。”
谢敛尘也很想杀了那只一直喊她”娘亲”的猫妖。
只有他和鸳鸳的孩子,才能喊她娘亲。
他与鸳鸳都说好了,以后给他们的孩子打一个长命锁,盼着孩子长命无忧。
墓室之中阴冷静谧,晏骧周身还带着暗河水汽的寒凉。
谢敛尘的偏执与杀意也并未散去。
周遭一片死寂,唯有暗河的水光,幽幽映着斑驳的石壁。
忽的,不远处的暗河泛起涟漪,原本平缓的水流涌动着,氤氲的青色雾气从河面缓缓升腾,漫遍整个墓室。
不过瞬息,眼前的暗河光影扭曲,周遭的阴冷腐朽尽数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道观青灰色的院墙。
她站在道观的庭院里,一眼便看见了那瘦弱的小小身影。
那是尚且年幼的谢敛尘,身形单薄瘦小,一身不合身的灰色道袍,乌发乱糟糟地散着,没有发簪束起。
周围几个年纪稍长的小道童围在他身边,推搡呵斥,言语尖刻。
“你娘是花娘,你也不是什么干净人,还不如去做个小倌儿!”
“道观怎么会收你这样的人,快滚开!”
接连的谩骂后,道童们捡起地上的石子,朝着他扔去。
他紧紧抿着苍白的唇,小小的身子缩着,却始终不肯低头,一双漆黑的眼睛里盛满了与年纪不符的倔强和委屈。
他的手背被石子擦破,渗出血丝,他也只是攥紧小手,垂在身侧微微发抖。
她心下一紧,想要上前护住那个瘦小的身影,却发觉自己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
幻境一转,眼前的道观庭院变成了荒寂的深山。
彼时的谢敛尘,刚长开一点身形,跟着一群同龄的道童下山历练。
众人围坐在一起分干粮,唯独把他撇在一边。
有弟子故意把手里干硬的干粮扔在泥地里,还抬脚碾了两下,冲着他嗤笑:“想吃就捡啊,反正你也只配吃这种东西。”
道观的一些弟子把道观的脏活累活全都推给他,做不好便要挨骂受罚。
趁他不在,翻乱他的床铺,在冬日里扔掉他仅有的几件衣物。
在背后指指点点,用他娘亲的出身肆意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