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时日,他与燕娘总觉不复往日里亲密,时常有争执,他担心若是再这样下去,与燕娘必定会离心,便想着下山一趟,与燕娘都冷静些日子。
闻晔此时年岁也不大,也才弱冠年华,正还在为燕娘一事心绪不宁间,他注意到了那靠坐于树下,面容似痛苦难耐的女子。
他急忙走了过去。
这场景,怎么这么像要上演英雄救美的戏码?
看着她爹爹步履匆匆的样子,闻鸳心中升腾一种不详的预感。
谢敛尘的娘,除了肩膀处有一处重伤,身上还有不少处大大小小的伤口。她的眼睛很漂亮,柔美与英气并存,与谢敛尘很像。
她咬着唇,痛得豆大的冷汗直流,正欲昏死间,闻晔扶住了她的身子,她的头就这样倚在了闻晔的肩膀处。
闻鸳暗道不好。
她注意到了谢敛尘的娘,眼中那女儿家才有的羞涩情意。
闻鸳正想看看他爹什么反应,眼前景象却像吹散的雾般,袅袅散开。
“娘亲,那个男子也喜欢那女子,因为他看她的眼神,就像爹爹望着你一样!”刚才的一幕,让三花看得津津有味。
三花只顾着起哄,浑然忘记了晏骧眼盲,根本看不见,何来含情目光。
晏骧对着三花无声地做了个口型:
兔皮毯。
三花赶紧闭上了嘴,它害怕地低下头,却见地上洒落着片片书信。
“娘亲,地上的信写的是什么呀?我不识字,你念给我听好不好?”
三花叼起其中一张,跳至闻鸳掌心。
见闻鸳脸色骤变,三花更是好奇,不断地问着纸上内容。
纸上并无多余内容,字迹娟秀婉约,每张纸上,皆写着——
闻晔。
闻鸳不知谢敛尘的娘写了多少遍她爹爹的名字,她只知,这无数笔墨下,定是热烈的爱意与深情。
“信上写的什么?”晏骧听闻鸳迟迟没有动静,问道。
却只听得她惨然一笑,又带着哭腔喃喃自语“不会的,不会的……”
越不愿意面对,鬼域幻境越会把一切带至眼前。
闻鸳感到有些呼吸不上来,手中的书信又化作沙土从指缝间流过,她只能无力地攥紧了双手。
后来,在幻境中,闻鸳看到谢敛尘的娘在上京的一处宅子安顿下来。
闻鸳看到她渐渐隆起的肚子。
又看到闻晔有一日来了这院落,两人却像是争吵了一番,不欢而散。
看到她被一道士打至重伤,又被下了药,武功尽失,卖进了花楼。
最后,看到她抱着那些写满闻晔名字的书信,决然跳了井……
一个女子凄惨的一生,就这样惨烈地展现在闻鸳眼前,可是她却什么都做不了。
晏骧一直不发一语静静地听着,闻鸳为何哭,他已然能猜出其中大概。
“谢敛尘既是我师弟,以后,我怕是要称呼你为师妹了。”
晏骧的话语,透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味。
闻鸳却似听不出他话间的讽刺,只是颓然地不断低语着“为什么偏偏是谢敛尘,为什么……”
她又急急开口:“苏大夫,不,晏师兄,你既懂医术,那你会——”
晏骧知道她想问什么,冷声打断道:“谢敛尘修炼至今,其血已然不同于普通凡人的血,你即使与他滴血验亲,也查不出个所以然来。”
这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