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几上,摆着一堆小鱼干和那月事带。
思及方才舟内其他弟子看她的眼神,闻鸳想这乾真宗,难道是修真界的恶霸吗?怎么弟子都是如此的张狂不吝。
小鱼干旁,是一堆的瓶瓶罐罐,皆是晏骧给她备的丹药。她虽不懂医术,可临行前从岳云师叔端详这些瓶瓶罐罐的眼神中,能看出其应是价值不菲的珍贵丹药。
闻鸳拿起一瓶,上面贴着一张黄麻纸,纸上的字迹遒劲,可写的话却是温柔婉转——
小鸳,每月腹痛之时可吃一粒,切记用温水送服。勿贪凉。
闻鸳就着茶水吞下一粒丹药:晏骧他就和宗门内其他弟子不一样,以往虽然也是个横行霸道、视人命如草菅的纨绔子弟,可是这三年却痛改前非,从不欺辱他人,也不滥杀无辜。
回去就要和晏骧说一说,让他继续做好乾真宗大师兄的带头作用,以身示范,让众弟子都跟着他学学。闻鸳捋着胡须,点了点头肯定自己的想法。
感到腹部还是隐隐作痛,闻鸳正打算去榻上躺会儿,却听得屋外传来敲门声。
敲两下,停下来,又复敲两下。
应是季淮奚,他这个习惯和谢敛尘一模一样。
闻鸳打开屋门,见果然是他。
“吴道友,这是缓解腹痛的丹药。这是用灵参片熬的汤药,你趁热喝下。这是糕点,各个口味的都有。对了,我给你烧了热水,你可要沐浴暖暖身子?”
季淮奚手上拎着大大小小不少物件,一样样细细介绍完,便抬步要往屋里去,想亲手送到案几上。
闻鸳疑惑地看着一脸关切望着她的季淮奚:他一向待人冷漠,怎会莫名对吴大渊如此上心?难不成……他知晓她的真实身份了?
应不会的。晏骧说他在上京也用了这隐魄诀变成了苏池陵,当时谢敛尘就未曾堪破。
闻鸳大笑了几声,拍了拍他的肩:“人在江湖飘,哪有不挨刀?方才的事情,我都已不在意,季道友为何还一直放在心上?”
她挡在屋门口,并未让季淮奚进屋,抬眼盯着他,等他作答。
“因为……你很像我在荒漠中见到的一只小妖,那只小妖通体绿色,我本以为它是为非作歹之物,便踢了它一脚,后又发觉并非如此,心中一直有愧。见到吴道友,我便想起了它。”
季淮奚唇角勾起一抹笑,语气状似认真。
通体绿色?那不是真言龟吗?闻鸳心中气闷,本想与他掰扯几句,但觉得还是少说为妙,以免露馅。
“季道友,多谢好意。只是家兄挂念我,早已为我备好了许多丹药,所以,季道友还是请回吧。”闻鸳微微让开身子,漏出一条小缝,让季淮奚看到案几上的瓶瓶罐罐。
本以为季淮奚看到后便会离开,却见他脸色陡然一沉,阴鸷的目光落在那一堆小瓷瓶上,眼神晦暗,不知在想什么。
闻鸳实在不想与他再纠缠,见季淮奚依然立在屋门口,她只得咬了咬牙:“季道友,若无事你就先走吧,我要休息了。”
不待季淮奚作何反应,闻鸳已然退回屋内,关上了屋门。
侧耳贴在门上,听他的脚步渐远,闻鸳才舒了一口气。
现下日头已西沉,她因三年前用驰光剑自伤过,因着玄魄核的缘故,体内真气一直不稳,这隐魄诀虽印在她身,但到了巳时便会失效,因此晏骧和岳云师叔千叮咛万嘱咐,要注意着时辰,晚上不要在外逗留太久。
被褚燧和季淮奚搅乱了心绪,再加上月信的到来,闻鸳也觉得没有胃口再用晚饭,正抓了几条三花给的小鱼干吃着,不多久,门外又传来去而复返的脚步声。
“吴道友,还有一物我方才忘了还你。”
闻鸳没好气地又打开屋门,那修长指节分明的手伸至她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