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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淮奚一路跌跌撞撞地上了燕雀山,眼中已一片空茫。
众弟子也听闻了吴大渊之事,心中都叹息他实属可怜之人,也皆跟着季淮奚上了燕雀山寻吴大渊。
山路崎岖坎坷,季淮奚心绪大乱,脚步也虚浮凌乱,好几次都踉跄地栽倒在地,却也浑然不觉疼痛,只执拗地朝悬崖那处赶去。
到了,快到了,鸳鸳定是在等着他呢,山里这么黑,又如此寒冷,鸳鸳定是吓坏了,回去他会好好哄哄疼惜她。
鸳鸳骂他恶心也好,说他不配是谢敛尘的神魂也好,说不想要他们的孩子也好,烧了定情的胡杨木簪也好,哪怕用剑杀了他也好——
只要鸳鸳不生气了,愿意随他一起下山回去,他什么都愿意做。
这样想着,季淮奚的唇角止不住地上扬。
不过须臾,那抹偏执的笑倏地凝固在唇边。
崖边的青石上,遍布着斑驳血迹,点点暗红晕染在石间,无不诉说着经历过何等的惨烈。
“季道友,我和刘师兄这就去崖底寻吴道友。”沈瑶依强忍着快要漫出的泪水,对季淮奚说道。
说罢,她和刘九思使了玉昆派的御空术,飞身跃下悬崖。
燕雀山中死寂一片,风声虫鸣尽数消隐,透着一股沉郁的压抑。
过了良久,沈瑶依才从崖底飞身至众弟子身边,一直忍着泪再也控制不住滚落下来:
“吴道友,他……他死了,尸身被妖物咬的几无完好之处,怀中还紧紧抱着一物……”
褚燧听及此,身形猛的一晃,他慌忙冲过去接过沈瑶依手中之物。
是一封信和一个小布袋。
褚燧展开颤声念着:“晏师兄,本想今日寄信给你,可今晚有灯会,你不是说一直想看吗,那我替你好好观赏一番,回去后再细细说与你听。对了,这几日我在燕雀山斩杀了不少小妖,其中就有这明瞳雀,听闻它的妖丹专治眼盲目翳,我斩杀了好几只给你,希望你服下后,可以复见光明。”
褚燧打开那小布袋,里面是一颗颗泛着紫光的妖核。
闻鸳她临死之前,还惦念着晏师兄吗……褚燧这样想着,觉得回鹤鸣山后应是定要被晏骧虐杀,绝望地对身旁一动不动的人道:
“季师弟,闻鸳她死了,她……”
“嘘。”季淮奚侧过头,朝褚燧微微笑着,“我忘了给鸳鸳带给她买的耳铛,我先下山拿,待我拿来,鸳鸳就愿意和我一起回去了。”
褚燧陡然愣住,却见季淮奚已然回身下了山……
闻鸳的厢房之内,季淮奚静坐在梳妆铜镜前,拿起他今日买给闻鸳的那对玉石耳铛,拈起其中一只,戴在了自己的耳垂上。
他痴痴地摸着镜中的倒影,满是爱恋地缱绻道:“鸳鸳,你戴着耳铛的模样,可真好看呀。”
枯坐了良久,季淮奚凝望着镜中的影子,静静地拿起了驰光剑。
颈后那道弯月状红痕,被他决绝地用剑挖去血肉。
鲜血一汩汩自脖颈蜿蜒淌下,他垂眸望着那团被生生剜出的血肉,唇角勾起一抹病态满足的笑意。随即缓缓抬手,再度握紧了手中长剑——
他在那被挖去胎记的后颈处,用剑刺下一个“鸳”字。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