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敛尘拿开闻鸳一直挡着双目的手。
托盘之上,赫然是折棉带着花冠的头颅,她双目未阖,仿佛在幽怨地看着闻鸳。
“啊!!”
闻鸳发出凄厉的尖叫。
谢敛尘将折棉头上的花冠扶正,轻叹道:“这花冠原是你跟着晏骧学编的,倒也精巧好看。只是鹤鸣山的花草,终究不及羌城的结香花。”
闻鸳愣愣地抬头。
“白淙玉之所以能当上城主,是因他爹白弘钦,不久前暴毙于府中。”
谢敛尘偏头对侍女说了一句“把头端下去,端药来”,复又接着对闻鸳道:
“鸳鸳,这白淙玉和晏骧都是一介凡躯,莫非凡人都如此不知天高地厚?这白淙玉,真宛若暗中爬行的蛆虫,居然又偷摸打探着鸳鸳的消息。”
“谢敛尘,是你杀了白弘钦……”
谢敛尘并不应她,只舀起一勺汤药喂给闻鸳:“还听话吗?”
闻鸳咽下汤药,木然地点了点头。
“观善殿的三清像下有一密道,鸳鸳今日除了是想偷服藿桑草,更是想着逃跑吧。”
谢敛尘放下瓷碗,又取出影心镜。
并指一点,影心镜的镜面如水波漾开。闻鸳看到褚燧正倒在一处山脚下,双目紧闭不知生死,而三花焦急地在一旁哇哇大哭着,笨拙地想用它的灵力救他……
“还跑吗?”
“不跑了,不跑了……”闻鸳喃喃说着。
她端起汤药一饮而尽,下榻抱住谢敛尘的腰身,在他怀中流着泪仰起头:“谢敛尘,救一救褚燧吧,就当为孩子积福好吗。”
谢敛尘并未如从前般立刻疼惜不已地安慰她,或是回拥住她。
“还唤我谢敛尘吗,谁才是你的夫君?”
闻鸳挤出一丝笑容:“自然是尊上,尊上是我夫君。”
谢敛尘盯着她半晌,自嘲一笑:“鸳鸳似乎很是为难。”
他利爪撕开自己的面皮,在闻鸳惊恐地目光中,他脸上的血肉快速蠕动生长着——
他幻化成了晏骧的模样。
“忘了,晏骧是个瞎子。”
谢敛尘挖去两只猩红的眼珠,随手丢掷一旁,接着慢条斯理地开始解开道袍。
挽尘居的烛火被他悉数扬手熄灭。
谢敛尘埋首在闻鸳光衤果的肩窝,阴鸷地问她:“我是不是比师兄,更让你喜欢?”
见闻鸳没有反应,他又缓缓动了一下。
“我觉得你很自私。”闻鸳抬眸回望他,“你总说修至化神是为了我,其实,你不过更多的是鄙夷从前的自己,你一边唾弃,一边又嫉妒羡慕着晏骧。”
“谢敛尘,你真的很自私。那日在燕雀山,我问你是否相信怜镜做了那些事,你一直不愿回答我,可当你得知她接近你是为了魇祷宫后,你就毫不犹豫的杀了她。”
谢敛尘轻笑一声,吻了吻闻鸳的唇角:“醋了?我不爱怜镜。”
闻鸳被动地承受着他的吻,喘息着微微避开:“还有,你总固执的认为我不愿与你在一起,是碍于这血缘羁绊。这不过是其一,当初你自私地将我封入墓室,宁愿我永世沉睡,也不愿旁人寻到我时,我便清楚,你早已不是从前的谢敛尘了。”
谢敛尘紧抿着唇,退了出来,取来绸帕细细为她擦拭着。
“鸳鸳,似乎忘了方才我教你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