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鸳不耐烦地又给了他一耳光:“别废话,上酒!”
谢敛尘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只觉得脸上也印上了鸳鸳巴掌的香气。
心底的恶劣涌了上来,抬手,他将酒缓缓倾倒于自身。浑浊酒液顺着脖颈淌过肌理分明的胸膛,又沿着腰线缠绵蜿蜒……
“想喝吗。”谢敛尘喑哑着诱哄道,“忝一忝。”
他阖眼微微仰头,脊背弓起,全然一副任由她肆意撷取的温顺姿态。
等来等去,未等到那软滑甜腻的小舌,却感知到一阵杀意袭来。
谢敛尘猛地睁眼,只见闻鸳手持子午鸳鸯钺,携凌厉劲风直劈向他。
闻鸳忿然:“好好的酒,就这么被你这丑东西糟蹋了!”
谢敛尘失笑一声,瞧着她气鼓鼓的模样,简直爱到不行:“不和鸳鸳闹了,先办正事。”
他又拿起一坛,饮尽坛中的烈酒,一手牢牢扣住她的纤细腰肢,撬开她唇齿,将酒液尽数渡入她口中。
谢敛尘吮了下她唇角溢出的酒渍:“鸳鸳喝够了,可愿让夫君也喝一点甜酒?”
“我的夫君可不是你这丑东西!”闻鸳酡红着脸,努力捋着舌头想把话说顺。
“那鸳鸳的夫君是谁?”
“是晏师兄!”
闻鸳扯过谢敛尘耳朵,生怕他听不清楚一般,在他耳边大声嚷嚷着:
“丑东西,你听好了!我夫君是晏师兄!乾真宗晏骧你听说过吗?晏!骧!”
谢敛尘揉了揉被扯到发红的耳根,抿着唇不言语,抬手对着闻鸳施下噤声诀。
屋内一下子安静下来。
“乖一点。”
一阵窸窣之声后,谢敛尘拿开闻鸳瑟缩着想挡住的手。
那日堤岸船边买来的赤缨子,谢敛尘自尝过一回,便时时念着。这赤缨子莹润小巧,不过指甲盖大小,似一点凝住的朱砂,酸甜滋味却让他回味无穷,一直萦绕心头。他垂眸,不急于啮破果肉只轻衔住,顷刻间清甜的果液漫涌,顺着唇角缓缓洇开。
“上回鸳鸳尝这赤缨果子时,赞其滋味清甘,今日亲尝,方知所言不虚。”
见闻鸳眼睫上凝着泪珠,谢敛尘便解了闻鸳的噤声诀,贴着她的额问:“怎么了,鸳鸳?”
他本以为噤声诀解了后,闻鸳会如方才那般继续嚷嚷着夫君是晏骧,可入耳的是她柔怯的轻嗫:“丑八怪,不跟你闹了,我还要喝高粱酒……”
“我们此生有安讷便足够了。”谢敛尘服下那丹药,“整整一年,我都谨守自持。可现下我所有珍藏之物,满心惦念,全都只想付与你。”
星月悬在檐外,万籁俱寂,唯有晚风隐约可闻。良久,谢敛尘取出一玉质温润的玲珑玉刻:“鸳鸳,喜欢这个吗?“
闻鸳夺过来眯着眼打量着,磕磕巴巴道:“喜、喜欢!”
“嗯,喜欢就送给鸳鸳。”谢敛尘宠溺一笑,小心翼翼地妥协安放好,环住还在迷迷糊糊念叨着“丑八怪”的闻鸳:
“鸳鸳,我应是在太平村初见你时,就对你心生爱意了。那日我用发带蒙住你的眼,安慰你‘别怕’,其实我是怕自己修为低微杀不了妖邪的样子,被你看到……”
不自觉又搂紧了她,许久,谢敛尘才轻声问道:“鸳鸳,都说酒后吐真言,你可否告诉我,为何不要安讷?”
鸳鸳不要他,他能明白是他咎由自取,可是为何连安讷,她也不愿接纳呢?
这番疑问在谢敛尘心中盘桓许久,可他又不敢问闻鸳,只能在她此刻酒醉之时,试探一问。
怀中的人虽不再絮叨着要喝酒,却紧抿着唇,半点不肯回应。
谢敛尘深叹一口气,心知也问不出什么,便亲了一口她的腮边:“罢了,先休息吧。”
他正欲给她掖好被角,只见闻鸳扑簌簌流着泪哽咽道:“因为我,牵连了许多无辜的人,我自己背负血孽不要紧,可是、可是……”
她闭上眼,似是心中苦痛到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