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老二,老四,老七是男孩。老三,老五,老六是女孩。
他们都瘦得脱了相,穿著破烂的、看不出本来顏色的衣服,赤著脚,脚上全是泥和裂口。
可当林笙仔细看去的时候,却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太安静了。
除了刚刚大娃和七娃因为恐惧而哭泣,这整个过程里,其他的孩子连一声啜泣都没有。
面对张桂花的打骂,面对林宝根的拳头,面对她打断林宝根胳膊的血腥场面,这些不过五六岁的孩子,除了最初的惊嚇,后续表现出的,是一种远超同龄人的沉静。
他们不像七个孩子,更像七匹藏在暗处、观察著一切的狼崽子。
虽然虚弱,但骨子里的某些东西,没有被飢饿和虐待磨灭。
尤其是他们的眼睛。
当林笙的目光与他们对上时,他们会下意识地避开,但那不是纯粹的害怕,而是一种……评估。他们在评估她,这个突然变得陌生的“妈妈”。
这七个孩子,有古怪。
林笙的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但眼下,她没有精力去深究。
“咕嚕嚕——”
一阵响亮的、尷尬的声音,从她的肚子里传来,打破了屋內的寂静。
这一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回来。
林笙的脸颊抽动了一下,飢饿感再次如同潮水般涌来,她的眼前又开始阵阵发黑,胃里像是有一把火在烧,疼得她直不起腰。
她扶著墙壁,缓缓地在屋里扫视了一圈。
家徒四壁。
这个词用来形容这里,都是一种抬举。
一口破锅,几个豁了口的碗,一个空空如也的米缸,缸底乾净得老鼠进去都得含著泪出来。
墙角堆著一些已经乾枯发黑的野菜,那是孩子们前几天挖回来的。
这个家,一粒米都没有。
林笙看到,隨著她巡视的目光,七个孩子眼里的那点光,也一点点地熄灭了。他们比谁都清楚这个家的状况。
刚刚升起的希望,似乎又要被现实无情地碾碎。
怎么办?
去偷去抢?
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还没走出村子就得倒下。
去山上找吃的?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山里不安全,而且她不確定这具身体能不能撑到那个时候。
林笙的眉头紧紧皱起,前世面对千军万马都未曾有过的情绪,第一次在她心里蔓延开来。
就在她心烦意乱,下意识地用手搓著墙壁上粗糙的泥土时,指尖忽然触碰到了一个冰凉而熟悉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