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北侯到底是真的无心计较,不想与徐程追究罪责,还是打心眼里看不上徐家拉出来赔罪的这个人?
又或者说,光是处置一个徐程,还远远不足以消灭定北侯心里的疑?
各种可说不可说的念头在脑中飞快转过,徐家大爷面上带着的却还是无可挑剔的惭愧和内疚。
他看似愁苦地低着头叹了一声,很是过意不去地说:“尽管侯爷大度不予计较,但是这事儿到底是徐程对不住侯府大姑娘,我身为徐程的父亲,也难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他说完从怀里掏出一份单子,双手呈到定北侯的面前,低声说:“为表歉疚,我来之前让家里的妇人准备了些大姑娘适用的物件送过来,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是些不值一提的小玩意儿,还望大姑娘能不计前嫌收下,就当做是给徐家一个赔罪的机会了。”
他话说得极其轻巧,好像单子上列出来的,真的只是些吃喝常见的小玩意儿。
可定北侯入目随意扫了一眼,发现上头列着的都是些不乏名贵的珍宝。
别的不说,光是那整块不曾雕刻过的暖玉就可见其珍奇。
也可从此看出徐家的决心。
定北侯原本是不想收的,可看着单子上还有不少新奇的小玩意儿,想着玉青时见了说不定会喜欢,索性就点了点头,辨不出喜怒地说:“那本侯就代小女谢过了。”
见他收了,徐家家主真心实意地笑了出来。
“不过是些哄大姑娘欢心的玩意儿,如何担得起侯爷的一声谢?”
“徐家旁的没有,可常年有人在外走动,搜罗新奇的东西也比别人快些,大姑娘若是喜欢,我回去后就命人在外时多加留意,等有了新奇有趣的,第一个就给大姑娘送来。”
徐家是二夫人的娘家,徐家大爷身为家主,拐个个不那么生硬的弯论起来,玉青时见了还当尊称一声长辈。
身为长辈,他是不必对玉青时这么客气的。
可问题在于,徐家虽是自有家势,可远远不及定北侯府在汴京的威势强悍。
若想继续攀附好定北侯在定北侯府这棵大树下乘凉,他就不得不在这种时候做出表示。
因为现在的徐家,还承受不起来自定北侯的摧毁和打压。
徐程来之前原本以为自己会狠狠受一番责罚,说不定会连性命都只能丢在定北侯府内。
直到走出定北侯府大门之时,他的眼中似乎都还存着几分难以言喻的讶然。
定北侯竟然真的没跟他计较。
不光是没计较他的疏忽大意,甚至不等徐家大爷开口,就主动提出了要把之前住在京郊庄子上的那人交给徐家处置。
定北侯心情似乎很好,还主动叮嘱了徐家大爷,说既然是寻错了人,那姑娘倒是也没做错什么,只是个误会也不好过分与人计较,等人送回后,就让徐家设法把人送回原籍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