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话不多,可是性子好,除了在小少爷的事儿上动怒,平日里都是不会轻易发火的,您说的那种情形,奴婢当真是从未见过。”
正在整理册子的连秋也笑着说:“奴婢亦是不曾见过,姑娘好好的问这个作甚?”
玉青时心不在焉地拈起勺子搅动碗里的燕窝粥,看着碗里随着自己的动作而起的细小纹路,撑不住轻轻地叹了出声。
“不久你们或许就能见识到了。”
她有预感,定北侯这一次真的是非常非常非常生气。
完犊子。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在玉青霜死后不能说出口的焦灼和玉青时无可奈何的无奈中,接连十日都没停过的陈世美可算是看完了。
可唱戏的技穷没得可唱后,定北侯又找来了一堆说书的先生,在撤了的戏台前说书。
今日讲男子忘恩负义。
明日说负心汉抛妻弃子。
玉清松回来的那天,说书先生正好讲到了男子飞黄腾达后把糟糠之妻抛之脑后,三妻四妾养了一堆勾心斗角的美人儿,任由那些蛇蝎美人去欺辱自己的原配妻子的桥段。
类似的内容玉青时等人这几日反复听了无数次,就连惊悚不已的玉青霜也做到了面不改色,可偏偏把玉清松气了个够呛。
定北侯洁身自好多年,从不在外多沾染旁的,哪怕是对侯夫人不甚热切,可后院内始终只有侯夫人一人,也从未有过出格的举止,对侯夫人很是尊重,也在方方面面给了侯夫人足够的体面。
在这种环境中长大的玉清松简直无法想象说书先生口中的桥段真的是人能做出来的混账事儿,一边听一边气得不住咬牙拍桌子,额角的青筋愣是爆得密密麻麻的一小片,要不是身旁的小厮死命拦着,瞧他那样儿就差撸袖子冲上去跟说书先生干一仗来泄恨了。
早就古今无波的玉青霜掀起眼角看他一眼,凉丝丝地说:“这就气着了?”
玉清松咬牙:“这还不够气人的吗?!”
玉青霜一脸木然地叹了口气,幽幽道:“还有比这更过分的呢。”
玉清松大惊失色:“什么?”
“还能比这更过分?!”
玉青霜杵着意味深长地看向玉青时,抬了抬下巴示意玉青时说话。内心早就麻了的玉青时见实在是避不用过去了,只能是轻轻呼出一口苦涩的气,忍着头疼说:“还有一个,据说是看上了女子的家世可为自己所用,想方设法哄骗了单纯的闺阁少女,两人大婚后却彻底疯魔变样,一边利用妻子的家世,一边忌惮外家势大可能会威胁到自己,故而任由放纵宠妾加害妻子,在妻子病重时对妻子的娘家痛下杀手,活生生把发妻气死在病榻上的。”
说书先生在台上正说到了悲情之处,唾沫横飞手舞足蹈,声行并茂淋漓尽致,把一个现世陈世美的事迹说得悲情十足让人为之生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