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宴世沉默地揉着沈钰的小腿。沈钰被揉得越来越放松,神经一寸寸软下来,才很不自在地小声说了一句:“谢谢……”
话刚出口,他自己都觉得有点怪怪的。
这人不是男同吗?按理说自己应该离他远一点的。
可是好像……除了之前装直男骗自己那点,他平时真的挺温和的,也挺善良的。
万一……他其实没骗我呢?
万一不是故意装直男,万一他真的不知道自己喜欢男的,直到亲了自己才发现?
毕竟自己以前也误以为喜欢孟学姐,那不也是说明白后才发现不对的吗?喜欢这种东西,本来就很容易在相处久了之后才被意识到。
沈钰刚抬起眼,就看到宴世金丝眼镜下的眸子沉沉的。
不是生气。
却也不是高兴。
像是压了情绪,又闷又重。
“宴学长……怎么了?”
宴世停顿:“你刚才好像……很疼。”
沈钰怔住。
“这个又没什么大不了,”他急忙解释,“只是小小的抽筋,我以前也经常这样。而且我以前在田里帮爷爷奶奶做农活的时候,也经常有擦伤,我身体很经得起这些。”
宴世手上的动作微不可察地停了半秒。
擦伤?
烈日、农田、瘦小的身影弯着腰、皮肤被晒红、被草叶划伤、被石块磨破……
一个他根本无法想象的沈钰出现。
而沈钰此刻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这个人类过去十多年……到底是在过什么样的日子?
为什么能这么自然地说经常受伤?为什么一点怨气都没有?为什么能笑着说那些?
沈钰被他盯得有点无措:“你干嘛一直看我啊……”
宴世低声问:“农活累吗?”
沈钰有些不好意思:“还好吧,主要是能帮爷爷奶奶的忙,他们不会那么累。”
空气中的情绪味道不酸不苦的,清澈透明、干净得像晨风一样。味道在宴世感官里慢慢散开,淡淡的甜意刺激着他的胃。
小钰……
耳根又软,人又乖,明明自己很累,却又想着别人会不会累。
宴世身后的影子悄然跃动,无数根触手藏匿其中,卷曲、舒展、又轻轻贴在地面,蠢蠢欲动地想贴近那双白白的、让主人心疼得不得了的小腿。
忽然,宴世在想。
他要让小钰幸福点。
不用农活,不用担心钱,不用辛苦兼职,不用和冰冷的世界对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