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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山河永固（第2页）

信是永琪亲笔，字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潦草。信中说，太后病重，太医说恐怕熬不过这个冬天。太后想见紫薇，想见永琮，想见小燕子和孩子们。永琪在信末写道：“姐姐，皇祖母时日无多。她这一生，做了许多错事，也做了许多对事。临别之际，她只想见见你们。望姐姐不计前嫌，带永琮回京一趟。”

紫薇握着信，沉默了很久。

太后——这个曾经极力反对她、甚至多次想置她于死地的老人，如今终于走到了生命的尽头。紫薇恨过她，怨过她，但此刻，那些恨与怨，都化作了一声叹息。

“尔康，我要回京。”她轻声道。

“我知道。”尔康握住她的手，“我陪你。”

“永琮也带去。”紫薇看向在院子里追蝴蝶的儿子，“让皇祖母……见见他。”

五日后，紫薇、尔康带着永琮，启程北上。小燕子本也要去，但念辉太小，经不起长途奔波，只得作罢。她写了一封信，让紫薇带给太后，信中说了许多话——有感激，有祝福，也有和解。

京城，慈宁宫。

紫薇走进寝殿时，太后正靠在床头，望着窗外的梧桐树出神。她比紫薇记忆中苍老了许多，满头白发，脸上皱纹如刀刻，眼神也不再锐利，只剩下暮年的浑浊与疲惫。

“皇祖母。”紫薇跪在床前，握住太后枯瘦的手，“紫薇回来了。”

太后缓缓转过头，看着紫薇，看了很久，才哑声道：“你……瘦了。”

“皇祖母也瘦了。”紫薇忍住眼泪，“皇祖母，我带永琮来看您了。”

尔康将永琮抱到床前。永琮有些怕生，但还是在紫薇的鼓励下，奶声奶气地叫了声：“老祖宗好。”

太后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伸出颤抖的手，轻轻摸了摸永琮的脸，哽咽道：“好，好孩子……像你娘，也像你舅舅……”

她从枕下取出一枚玉佩，塞进永琮手中：“这是哀家年轻时戴的，跟了哀家一辈子。如今……给你了。你要好好的，长大成人，孝顺你娘，护着你娘……别让任何人欺负她……”

“皇祖母……”紫薇终于忍不住，伏在床边痛哭失声。

那一刻，所有的恩怨都消散了。太后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冷酷无情的后宫之主，她只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在生命最后的时光里，想要见一见自己的孙女、曾孙，想要说一声抱歉，想要得到一丝原谅。

紫薇握着太后的手，陪她说了很久的话。太后说起永琪小时候的事，说起乾隆皇帝，说起紫薇的母亲夏雨荷，说起那些遥远的、再也回不去的时光。

“紫薇，”太后最后说，“哀家对不起你。当年……哀家不该那样对你。你是个好孩子，是哀家……老糊涂了。”

“皇祖母别这么说。”紫薇摇头，“您也是为了大清，为了永琪。孙女……不怪您。”

“那就好……那就好……”太后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丝安详的笑意。

三日后，太后薨逝，享年六十四岁。

紫薇和尔康留在京城，帮着永琪料理丧事。丧礼结束后，永琪单独留下了紫薇。

“姐姐，朕想跟你说件事。”永琪看着紫薇，眼中有着与年龄不符的疲惫与沉重。

“皇上请说。”

“朕……想立永琮为太子。”

紫薇猛地抬头，以为自己听错了：“皇上说什么？”

“朕想立永琮为太子。”永琪重复道，语气平静却坚定，“朕登基三年，一直没有子嗣。太医说，朕当年中的‘梦魇’之毒虽然解了，但伤了根本，恐怕……很难有孩子了。朕想了很久，与其从宗室中过继一个不熟悉的孩子，不如立永琮。他是朕的亲外甥，是姐姐的儿子，是朕看着长大的。朕信他，也信姐姐和尔康。”

“不行！”紫薇断然拒绝，“永琮才三岁半，怎么能当太子？皇上春秋鼎盛，未必……”

“姐姐，”永琪打断她，眼中含泪，“朕的身体，朕自己清楚。朕不是贪恋皇位的人，朕只想……为这江山找一个可靠的继承人。姐姐，你难道想让朕把这江山，交给那些心怀叵测的宗室子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