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西湖的“骤雨”
永琮三岁生辰那日,杭州城下了场罕见的骤雨。
本是个艳阳高照的好日子,紫薇在西湖边的“楼外楼”订了雅间,一家人要给永琮过生辰。小燕子抱着刚满月的儿子念辉,晴儿牵着已经能跑能跳的念慈,柳文渊和萧剑谈着生意上的事,尔康则抱着永琮,指着窗外的荷花教他背诗。
“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永琮奶声奶气地跟着念,小手在尔康脸上拍着,“阿玛,荷花为什么是红的?”
“因为……”尔康正要解释,突然天色一暗,原本明媚的阳光瞬间被乌云吞噬。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了下来,打在湖面上激起阵阵水花。
“这雨来得真急。”紫薇走到窗边,看着瞬间倾盆而下的暴雨,眉头微蹙,“刚才还晴空万里……”
话音未落,一道闪电撕裂天空,随之而来的惊雷震得窗棂嗡嗡作响。永琮吓得“哇”一声哭出来,紧紧抱住尔康的脖子。
“不怕不怕,阿玛在。”尔康轻拍着儿子的背,目光却和紫薇在空中交汇,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不安。
这雨,来得太蹊跷了。
就在这时,雅间的门被猛地推开,李文昌浑身湿透地冲了进来,脸色惨白如纸。
“李大人?”紫薇一惊,“你怎么……”
“殿下!将军!”李文昌“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发颤,“出大事了!京、京城……皇上病危了!”
“什么?!”满室皆惊。
尔康猛地站起,怀中的永琮差点滑落,被他及时接住:“你说清楚!皇上怎么了?!”
“前日夜里,皇上在养心殿批折子,突然吐血昏迷!”李文昌从怀中取出一封被雨水浸湿的信,双手呈上,“这是傅大人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密信,说皇上高烧不退,已昏迷两日,太医院束手无策!傅大人让臣速来杭州,请殿下和将军即刻回京!”
紫薇颤抖着手接过信,快速浏览。信是傅恒亲笔,字迹潦草,显然是匆忙中写的。信中说永琪突发急病,病因不明,太医院所有太医都诊过了,却查不出所以然。如今朝中人心惶惶,太后已急得病倒,若皇上真有个三长两短,大清危矣。
“怎么会这样……”紫薇眼前一黑,差点晕倒,被尔康一把扶住,“永琪才二十三岁,身体一向康健,怎么会突然病倒?一定是有人下毒!”
“下官也这么怀疑。”李文昌压低声音,“傅大人在信中说,皇上病发前,曾召见过一个人……”
“谁?”
“新任礼部侍郎,纳兰明德。”李文昌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此人是和珅的门生,当年和珅倒台时,他因在外地为官躲过一劫。去年调回京城,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得了皇上的青眼,短短半年就升到了礼部侍郎。皇上病发当晚,只有他在养心殿与皇上密谈了两个时辰。他走后不久,皇上就吐血昏迷了。”
纳兰明德……紫薇在记忆中搜寻这个名字,忽然想起一个人——当年在江宁,那个曾与海望勾结、陷害周文远的赵明德,本名就叫纳兰明德!原来他改头换面,又回到了京城,还爬到了礼部侍郎的位置!
“是他!一定是他!”紫薇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他定是用了什么阴毒手段,要害永琪!尔康,我们……”
“立刻回京。”尔康沉声道,将永琮交给苏月,“紫薇,你带着永琮留在杭州,我去京城。”
“不行!”紫薇抓住他的手,眼中含泪却异常坚定,“永琪是我弟弟,他现在生死未卜,我怎能不去?我要去京城,我要亲眼看着他平安!”
“可是京城现在危机四伏,纳兰明德既然敢对皇上下手,定是做好了万全准备。你回去,太危险了!”
“再危险我也要去。”紫薇擦去眼泪,目光决绝,“尔康,当年在江南,是永琪一次次护着我,支持我,为我挡下朝中所有风雨。如今他有难,我若退缩,还配做他姐姐吗?我要回去,不仅要救他,还要将那些魑魅魍魉,一网打尽!”
尔康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份不容置疑的坚定,知道自己劝不住了。他的紫薇,从来都不是需要躲在他身后的弱女子。她是大清的公主,是皇上的姐姐,更是能与他并肩而战的伴侣。
“好,我们一起去。”尔康握住她的手,“但你要答应我,一切听我安排,不可冲动,不可涉险。”
“嗯,我答应你。”紫薇重重点头。
“小燕子,柳大哥,晴儿,萧大哥,”尔康转身看向众人,“我们要立刻启程回京。杭州这边,就交给你们了。永琮还小,不能长途奔波,就留在柳庄,由你们照顾。”
“姐姐放心!”小燕子急声道,“永琮交给我,我一定把他当亲儿子疼!你们放心去京城,一定要把皇上救回来!”
“对!”柳文渊也道,“杭州有我们,绝不会出乱子。尔康,紫薇,你们此去凶险,务必小心。若有需要,随时传信,我们立刻带人北上支援。”
“多谢。”尔康拱手,眼中满是感激。
一刻钟后,两辆马车冒雨驶出杭州城,朝着京城方向疾驰而去。马车里,紫薇靠在尔康肩上,看着窗外滂沱大雨,心中满是焦虑与不安。
永琪,你一定要撑住。等姐姐来救你。
二、紫禁城的“暗夜”
七日后,夜,紫禁城。
养心殿里灯火通明,却寂静得可怕。龙床上,永琪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太后坐在床边,握着孙儿的手,老泪纵横。傅恒、刘墉等几位重臣垂手立在殿中,个个面色凝重。
“都五天了,皇上还没醒……”太后哽咽道,“你们这些太医,都是饭桶吗?!”
太医院院判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太后息怒,皇上这病……实在蹊跷。脉象紊乱,时急时缓,时强时弱,像是中毒,又不像中毒。微臣用尽了法子,就是查不出病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