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冬天,出租屋里没有空调,十多岁的周尧写到双手僵硬,哈口气搓一搓又继续写。
矿泉水瓶子和纸盒子,周尧也是捡过的
很珍惜地一个一个攒起来,只到大人半腰的个子,拖着那么大一捆东西,费力地往废品收购站走。
在学校里跑腿带饭,买零食,卖零食,周尧都做过。
没办法,那时周尧太小了,到处都不要童工,赚钱的途径有限。
林纾寒就像是,十多岁小周尧的翻版。
屋里又安静一阵
林纾寒波动的情绪,莫名其妙在周尧面前发作的敏感自尊心,在这片安静里变得平整、平复。
他写着作业,没抬头:“我刚才有点激动,对不起。”
林纾寒自己也不懂,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自尊心这种不值钱还伤钱的东西,他早就扔了。
哪怕是在乔岚店里打工被性骚扰,他也能面不改色,心如死水,保持作为一个员工该有的礼貌。
乔岚都骂他那种情况也不知道反抗,为了钱把自己看得太贱了。
刚才那一刻,林纾寒却莫名不想被周尧看轻看贱。
柔和的光影罩着林纾寒白皙的侧脸,随口说的话,表情却很诚恳。
对他的道歉周尧没应答,只是拿了本练习册过来:“答案发我一份,两个人写会快很多。”
林纾寒蓦地看向他,看了几秒后,突然笑了
周尧对上那双泛着涟漪笑意的眼睛,瞳孔一点点放大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林纾寒笑。
原来林纾寒笑的时候,嘴角只是小小翘起一点弧度,很有味道
冷感的单眼皮眼尾上挑,暧昧不明的笑意消融了眼底的冰霜
给人一种他很中意你的旖旎错觉
那姿态就好像在说——你让我很满意、很愉悦
笑就好像是给对方的奖励。
周尧呼吸滞涩一瞬,飞快低头开始写作业
眉头不自觉皱得死死的,耳尖却悄无声息地变红了。
这时林纾寒突然说:“明天能再帮我拍一组照片吗,那边急着要。”
周尧的神情又变得戒备,缓缓抬头看他。
每次帮林纾寒拍完照,周尧总会陷入莫名奇妙的情绪漩涡
总会有种不自控地,被林纾寒牵着走的感觉。
潜意识里,周尧开始抗拒帮他拍照这件事。
周尧凝视了林纾寒足足十秒,但对方的眸光始终坦荡、干净,没有半分混杂。
最终周尧才说:“抱歉,但我可以把相机借给你,怎么使用的也可以教你。”
林纾寒对他的反应早有预料:“好的。”
周尧的戒备心缓缓散去,低头写了几个字
抬头抄答案时,却瞧见林纾寒正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望着他。
周尧利落又帅气地转了下笔:“怎么了。”
林纾寒微歪着头,用一种照顾他面子和自尊的眼神看他,说话也小心翼翼:
“你不会是信了我上回的玩笑话,怕我真的对你有意思,是想借着拍照对你做点什么,所以才拒绝我的吧?”
咔嚓,周尧掰响了手指骨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