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因听到自己如坚冰的嗓音如是说道,期间他低垂头颅,甚至不敢去看那双温润如暖玉的瞳孔,只是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浑身的肌肉都紧绷到极致,甚至出现麻木钝痛的错觉。
许是这句话撕开了伤口的裂缝,许是心中积怨已久,急需一个发泄的口子。
爱因听到自己逐渐加快、加重的声音:
“他不配做我的雌父!”
“他也不配做你的雌君!”
“你生病的时候他在哪里?我们需要他的时候他又在哪里?他就只知道埋在自己的研究室里做一些毫无意义的实验!什么都不和我们说!什么都不需要和我们商量!”
“甚至就连搬家也独断专行!就因为他工作的调动,我们就必须陪他来到这颗偏远的荒星,他明明知道这里不适宜雄虫生存,雄父你还生着病,他考虑过你的死活吗?”
“我讨厌他,他不是我的雌父。”
最后,爱因冷冰冰总结,胸口急促起伏,紧绷的脊背像一只陷入穷巷炸毛的猫,呼吸不稳。
视线模糊中,有一只消瘦干枯的手朝自己伸过来,像是失去生命力的枝丫,似乎想要抚摸他的头顶。
但是爱因眼眶泛红,眼眸盛满愤懑,微微偏头。
他很后悔,他不该如此愤怒的,起码不该让林无音看到他这般怨愤的样子,只会徒增忧虑。
最后,
他听见林无音带着喘息和轻咳的声音:
“你不要怪他,他很爱我们,也很爱你,”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虫比他还期待你的降临,”
“他是愿意用生命去守护你的,”
“爱因。。。。。。”
“不要怨恨你的雌父,咳咳,好不好。。。。。。”
后面的几句话,爱因已经听不太清了,因为视线里出现点点腥红,像是落雪红梅,玷污了一片洁净的白雪。
“血。。。。。。”
爱因呆滞抬头,蔓延不可置信,脚底板升起一股寒意,他听见自己麻木的声音:
“雄父,你流血了?”
那双在幼年记忆中总是有力温暖的手,此刻毫无血色,就像薄薄一层白纸覆盖包裹着手骨,而手骨的缝隙中渗出鲜红的血,一片一片落在床单上。
“爱因,别看。”
林无音已经在拼命压抑喉咙涌上的血腥,可这个世界上最无法掩饰的就是咳嗽,阵阵的闷咳中,鲜红的颜色霸道充斥眼前,盖住其他任何颜色。
“我,我去找雌父。”
在这一刻,爱因不愿意承认,但他第一个想起的就是那只他往日回避且厌恶的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