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兰德·坎贝尔特低头的那一瞬间,后颈苍白到能看到皮骨的皮肤上,还残留着密密麻麻的红点,那是青紫色的痕迹。
那是长时间注射药剂留下的针孔。
贝兰德·坎贝尔特猛地抬头,打断道:“什么叫那种地方!”
他目光充血,神情狰狞,带着某种狂热,像是信奉邪恶的异教徒。
“那是觉醒之地,神明的仪式!”
“作为被虫神选中的后裔!”
“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多幸运!”
佩思·克莱因想起自己被关在地下的十年,每天被注射不同药剂的痛苦,身体的痛苦他还能忍受,可那种被关押的憋屈,被控制的冒犯,被冷目观察的践踏。
去他妈的幸运。。。。。。
佩思·克莱因以一种气死虫不偿命的口吻说:“是么,我很期待能和你分享这种幸运。”
贝兰德·坎贝尔特气得红眼,浑身发抖,一只手死死扣着自己的脸皮,指甲在皮肤上留下深深的伤痕,他似乎恨不得将自己的脸皮扒下来。他大吼道:“你根本什么都不懂!你这个从小被宠大、活在童话世界里的白痴懂什么!”
说完贝兰德·坎贝尔特就要冲上来去抓佩思·克莱因,结果反被一脚踹翻在地。
他死死抱着肚子,脊背僵硬地佝偻起来,大口咳嗽,咳出一口鲜血来,脸色煞白,还在执着道:“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你根本不懂,你没有背负过如山的期望,没有肩负一个家族的命运,没有背着如海潮般的生命。。。。。。你就是个天真又自私的虫子。。。。。。”
“你说走就走,说背弃家族就背弃,说离开就离开,说爱一只虫子就全然把心掏出来。。。。。。”
贝兰德·坎贝尔特呵呵地怪笑,笑声充满嘲讽又带着一股怅然:
“活该你被骗,活该你被折磨数十年。。。。。。”
佩思·克莱因一直很冷静甚至耐心地听着这只虫的念叨,直到这里,他一脚踹到对方的下巴,将其踹得牙齿都蹦出来几颗,嘴巴血肉模糊,再也说不出话来。
“你给我好好说话。”
佩思·克莱因倾身,掐着贝兰德·坎贝尔特的下巴,指甲几乎要掐入脸颊,阴冷道:“再说我不爱听的,就给我永远闭嘴!”
刚才那一脚踢得贝兰德·坎贝尔特的下颚骨头错位了,他支支吾吾喉咙里发出短促的气音。
佩思·克莱因指尖用力一掰,骨头发出噼啪清脆的声响,贝兰德·坎贝尔特发出痛苦的闷哼,捂着嘴巴,大口大口喘息。
贝兰德·坎贝尔特的瞳孔因为下颚关节的刺痛,终于清醒了几分,他心有余悸地看着缓缓退开、脸色平静的佩思·克莱因。
那只唯一露出来的粉色眸子,这一刻幽暗如海底,深不可测。
像一只恶鬼。
贝兰德·坎贝尔特终于生出一丝恐惧。
佩思·克莱因捡起地上的手杖,用尖锐的那一端缓缓点在贝兰德·坎贝尔特的肩膀上,慢悠悠的语调在头顶响起:
“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不然下一次错位的就不是你的下巴,拇指关节,膝盖关节,脚踝关节。。。。。。我会让你时刻保持着清醒砸碎你全身的骨头。”
手杖随着佩思·克莱因的话,缓缓点在贝兰德·坎贝尔特身体对应的部位,最后落在肩膀上,尖锐加重的力道仿佛要刺穿肩胛骨,令后者脸色惨白。
“放心,不会死的,帝国研究院的治疗仓会治好你,毕竟我当初在里面也躺了将近一个月,这不是活过来了?”
贝兰德·坎贝尔特吓得脸色煞白,牙关颤抖发出摩擦声,颤抖地说:“我,我说,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佩思·克莱因觉得接下来的谈话应该有点久,于是从画展区旁边的休息区拖过来一张白色高脚凳,膝盖交叠,姿态优雅,淡淡道:
“说吧。”
贝兰德·坎贝尔特捂着隐隐作痛的肩膀,从地上缓缓支撑起上半身:“这件事情要从三个纪元前的虫神。。。。。。”
‘叮’的清脆一声。
手杖重重点在光滑地面,佩思·克莱因冷冷道:“给我说重点。”
贝兰德·坎贝尔特打了一个哆嗦,深吸一口气,开口道:“其实关于那处秘密实验室的事情我知道的也不多,毕竟我们坎贝尔特家族只是提供一些资金上的援助,但据我所知建造那种实验室背后的虫牵扯的势力很复杂,至于是谁参与,我肯定说不清楚,但帝国几大有些财力和势力的家族估计都有牵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