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思·克莱因闭上眼睛,一只膝盖无力砸在地上,发出闷响。
这一刻突然哑然。
“你不应该心软啊。。。。。。”
耳边响起闷闷的咳嗽,和一道虚弱的声音:“罗拉、兰诺·雷丁、马库斯·雷丁、贝兰德·坎贝尔特。。。。。。还有那么多该死不该死的虫子,你都烧死他们了。”
“做的好。。。。。。心狠的虫才更长命。”
考斯因赞许着,然后又叹了一口气:“怎么到我这里,突然心软了?”
佩思·克莱因闭上的眼睛缓缓张开,只余一片平静,但眼底却很复杂,眼眶微红。
他冷声道:“我没有心软,你还没给我一个交待。”
“对,交代。。。。。。”
眼神开始涣散的考斯因目光重新凝聚了几分,强行打起精神,掀开眼皮,直直望向头顶繁复的天花板。
“是我,”考斯因平静道:“是我把你送去地下实验室。”
即使早就知道结局,佩思·克莱因这一刻还是感到心脏被一只手死死捏紧,传来挖心般的顿痛,仿佛鲜血从指缝流淌。
“呵。。。。。。”他无力呵了一声,眼底赤红又空茫。
有的时候,你此生遭遇的最大痛楚,大多不是来自仇敌,而是来自至亲至爱。
考斯因是他的舅舅,罗拉是他曾爱过的虫,不管他们是为了多么坚定的目标和伟大的信念。
从某种意义上说,这是一生也无法原谅和治愈的背叛!
他扶着舅舅考斯因的那只手臂微微颤抖。
佩思·克莱因嗓音暗哑:“为什么?”
考斯因舅舅干笑两声,没有回答,不知是没听到,还是故意不回答。
“是我。。。。。。”他断断续续道,“是我提议的,我最了解你了,知道你从小就喜欢看宇宙神话,遥远的神话星河,可一只雄虫突然失踪。。。。。。”
“必定会引起帝国的注意力和全力找寻,就说,就说多罗罗家族和克莱因家族都不会善罢甘休。。。。。。”
“所以,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让两大家族主动放弃找寻你。”
“一个就连帝国军方、所有虫民都相信,而且不接受也得接受的理由。”
“我设计,设计一只最能引起你情绪和心理需求的亚雌引诱你。。。。。。”
“佩思·克莱因,帝国第一子的雄虫爱上了一只卑微亚雌,还在婚礼上私奔了。”
说到这里,考斯因闷闷地笑了起来,带着几分算计成功的得意,又埋着某种厌弃的悲苦。
“这个故事。。。。。。他们不接受也得接受。”
齿缝里依稀渗出黑血,一滴未被虫子注意的液体划过侧脸,抹入佩思胸前的布料上。
扶着考斯因的手臂突然不颤抖了,稳稳地固定在那里,像被冻住。
佩思·克莱因的神情瞬间很平静,那是一种令虫心悸的平静,他平静道:“其实我在实验室的时候就隐隐有所察觉,那些虫子身上狂热又钻研的精神,那种奉献给隐秘科学的专注,那种不惜一切代价都要验证理论的决心。。。。。。和你很像。”
“但也只是怀疑,直到今天,我确定了。”
“但是,凭借你一只虫子根本无法建造那样一间地下实验室。”
“更别提我从贝兰德·坎贝尔特的口中得知,就这样的地下实验室还有很多,覆盖边星。”
佩思·克莱因的声音这一刻如冰碴子,冷声质问道:“地下实验室背后的幕后主使虫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