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关雎鸠,在河之洲。”
“什么?”
看见夫郎疑惑的表情,程锐才想起来夫郎没学过四书五经,偏偏脑子里另一句也是。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哥儿突然明白过来了,这大概是什么书里写的诗句,他不晓得的东西,于是只好笑笑。
程锐有心想解释,但是叽叽喳喳叫的鸟和桃花跟他有什么关系?桃花开得再艳再红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的眼里只剩下刚才夫郎的笑……
“月儿,你好美……”
夫郎明显没料到他会突然这么说,但话一说出口,程锐只感觉自己的心怦怦地跳起来,像是要叫夫郎亲手摸摸他有多么心动,突然有好多好多话想说,怎么也止不住这念头。
“月儿,你好好看……我很喜欢你……”
……
程锐突然话变得好多好多,黏黏糊糊的像蜜一样,韩月只感觉自己被黏住了,他像偷喝了甜酒汤一样,溢出的糖水干涸,黏住他的手心,但是又叫他忍不住回味。
再清醒过来,程锐的话依然绵绵不绝的,春天静缓柔绿的河水透亮地反射着细碎闪亮的光,韩月感觉自己有些晕眩了,这到底是他的梦,还是真实存在的一切?
小夫夫两人最后一天像喝醉了一样,熏熏然地牵着手逛到了日落,盛大美好的节日悄悄在梦里落幕了。
程锐第二天早早醒来,不记得自己昨天拉着夫郎叽里咕噜说了什么,但心里甜甜满满的感觉依然在,轻盈地下了床。
韩月独自醒来,睁开眼看了很久床幔,感觉身体依然没有醒来。
他们昨天不知道发了什么疯,沿着大河来来回回走了好几遍,许久不曾这样辛苦行走的脚疼得要死,但是一闭上眼睛回想,那些无形的回忆却像静缓的河水一样,不容拒绝地漫进心房里,带着春天独有的温热和香气。
程锐在哪里?
心里有了关于夫君的疑惑,哥儿却不焦虑,靸鞋走向了程锐曾为他梳妆的镜前。
台上盛满香膏的瓷罐依然静静地散发着香气,缤纷新鲜的花环上还带着朝露,镜中的人儿突然笑了。
这是在盛大节庆里与夫郎定情的男子才会有的礼节——结环贻君。
哥儿忽然想起了程锐昨天在他耳边念叨些什么了,一句一句的,都是说着,喜欢他……
“哪里有这样现学现卖的……”
哥儿嘟囔了一句,才不肯承认看见在节日里定情的青年们甜甜蜜蜜的时候,自己看着一旁和他已经算得上老夫老夫的程锐只是平平淡淡的,其实心里是有些羡慕的。
程锐在前院只感觉鞋底都要磨穿了,而下一秒,厅堂的门却忽然吱啦就开了,夫郎如他所愿的穿上了那身粉色的衣裳,柔顺的绸缎在旭日下流动着润泽的光芒,此时他又想起了那句诗。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月……月儿……”
程锐又开始结结巴巴,夫郎没有回应他,而是拉着他到了后院。
后院有一棵树,掉光了叶子,枝干粗糙,他从前不懂,现在知道了,这是一棵桃花树。
而此刻,在春光里开得最茂盛的那枝桃花,被他的夫郎取下,踮脚轻轻别在他的发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