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月看着兴致勃勃的男人,招呼他往自己这边也浇点水,程锐见夫郎指挥,感觉自己在做的事更正确了,干劲满满!
程锐洒水也不急躁,一瓢一瓢慢慢地倒,不会冲垮他们给种子挖的小坑,把种子冲跑,所以韩月也不盯着他,抓着刚从地里拔的几根小野草往田埂上走了,找了个地方坐下。
天很晴朗,但又不至于过分的晒,韩月摘了出门前程锐特意给他戴的竹帽来扇风,想起自己曾经说过的话。
如果他有田地,他一定会非常非常认真地打理!
但是现在他好像要食言了,程锐的到来,把他从土地的束缚中解脱出去,他得以窥见人生的更多的可能。
不用再死守这一亩三分地,不用再祈求着上天如何风调雨顺,他第一次知道,人除了地里刨食之外,原来真的能靠自己有其他出路……
“夫君……”
地还剩一桶水没浇,夫郎已经跑过来了,程锐一边加快了速度,一边对着夫郎说话。
“好了好了,马上就浇完了,马上就可以回去了。”
哥儿闻声哑然,只抓了帽檐朝着男人狠狠扇风。
他才不是太晒了来催程锐快点回去的!
程锐知道夫郎不是这样娇气的性子,加快了速度,咧了大白牙对他笑,收拾了好了工具,二人慢慢往田埂上走。
田里的种子已经开始发芽,不过参差不齐的,这感觉和钱放在银行里会涨利息一样,但是不同的是,种子发芽更加直观,这种自发的现象很容易给人即时的回馈,很容易让人沉迷于这种不付出就有回报的现象里。
“月儿,我们要不要回去把后院的地也浇一下?”
回应他的是哥儿在背后推动他的双手。
程锐由着夫郎把他拉到了山顶,早春时节绽放的花朵已经尽数凋谢,那些令人期待的果树又隐没林间,只等鲜艳的果实再次让它们出众,脚边是今年新冒芽的野菜,野草……
万物相宜。
“程锐……”
哥儿把人拉到了山间,其实自己也没有想好要做什么,笋他以前已经吃得腻了,即使现在配上油水也还是不太想吃。
脚边的野菜也是,野菜之所以一直是野菜,除了产量低和不好种之外,其实味道相较于常见的蔬菜来说也不是很好,现在家里有自己种的菜,也能上街去买,倒是实在不必拉着程锐和他忆苦思甜。
韩月想了很久,拉着程锐到了一簇野蔷薇旁。
这花不开花时只是长着恼人的尖刺,开了花,花瓣也稀疏,又娇气,不多时便散落了,于是只有花朵盛开的时候,他和安安会来这里坐一会儿,摘了花朵做装饰,好似他们还是无忧无虑的少年……
程锐被夫郎牵着走到了一从荆棘旁,走近了仔细瞧了才认出应该是月季蔷薇之类的,但不知道夫郎现在拉他来做什么。
“月儿,我们要采一株回家种吗?”
韩月摇了摇头,只是走向蔷薇丛。
蔷薇经过了漫长的冬季,蓄积了力量,又默默发了新芽出来,新芽幼嫩直立,很容易被辨别出来。
哥儿掐了短短一截新芽过来,程锐看着夫郎手里带刺的枝条,有些疑惑,要扡插也不是用这么嫩的枝条啊。
韩月把手里的嫩芽倒过来,剥开了长着尖刺的外皮,掰了一截递给程锐,自己慢慢嚼了剩下的。
程锐一惊,没想到这东西也能吃!接过夫郎递来的枝条也慢慢嚼了,蔷薇的枝条幼嫩多汁,清淡但不涩口,也不苦,带着植物本身的气味,对他来说是很新奇的体验。
“月儿,我能再尝一根吗?”
哥儿不说话,只是让开了身后的蔷薇丛,程锐蹲在蔷薇丛旁,认真寻找起来,听见夫郎平淡的声音。
“我和安安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这里了,有一次因为我们太矮了所以还摔了进去……”程锐动作一顿,夫郎又继续说了起来,“后来,后来我们有空的时候也会再来这里,嚼一嚼这枝芽,当做我们也吃上了什么好东西……”
程锐不再动作了,蔷薇是常见的园艺植物,他从前为伴侣准备的院子里自然也种过,但是他确信无论如何,他的伴侣不会留意到蔷薇的幼嫩枝条还能吃的问题。
但是韩月会。
他刚才还在想夫郎可能会很喜欢他准备的院子,现在想想真是诛心。
韩月虽然突然说起往事来,但并不愿程锐为他伤心,见男人又顿住了不说话,也知道他是又在替夫郎难过,不由得快步上前,靠在背上从身后换住了他的脖子。
“夫君,我带你来,是因为……是因为你喜欢尝试这些东西……”夫郎的声音轻轻的,和风一起吹进耳朵里,“不是,不是要叫你为月儿伤心的。”
程锐知道夫郎的心思,但还是需要点时间缓和自己不在的时间里夫郎吃过的苦,只好拉过夫郎的手,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夫夫最后取了一截适合扡插的枝条放进背篓里,慢慢下了山。
山上有很多好东西,只可惜他看不出来,能吃的野菜和不能吃的野草对于他来说只是植株形态不一样,而在夫郎眼里,它们却是千差万别,在又一次错认了几种长得很像,但是不是一种野菜的野菜后,夫郎终于放弃了对他的从零野菜教育,向天长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