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李知意稍稍松了一口气。他今天傍晚才得知这个消息,写下的信也都还没有寄到应该收到信件的人手里,而府衙内能像他这样应对时疫的人更少。现在遇到两个年长且可靠的人与他商讨,方才那种孤军奋斗的慌乱感觉,倒是消减了不少。
“我已派人按照进出城的名单,去人家里找近日清平县来的人了。”
密集的雨幕掩盖了县衙官兵半夜上门抓人的吵闹声,直到天色亮了起来,有人才知道原来自己的隔壁邻居昨夜被人带走了。
“阿爹今天买了什么回来呀?”
见韩铭回来,韩月兴奋地凑到他身边,却见他身上的背篓都装满了。
“阿爹今天为什么买这么多呀?集市能天天都开着,明天再买不好吗?”
程锐见到岳丈进来,伸手替他将背篓取下,也皱了皱眉:“这背篓装得实在太多了,够我们一家人吃好几天了。”
“今天早上我出门,听他们说镇上最近不太太平,昨夜来了一些官兵,抓了好些人回去。我怕有什么事发生,所以多买了几天的菜在家里。”
“县衙来人抓人?”
程锐皱了皱眉,却没想出最近有什么大事发生,竟然紧急到他都没有收到消息,而李县令连夜就抓人,他们昨天下午明明还在高兴地吃着庆功宴。
这事的紧急情况,程锐也有所察觉,并没有将恐慌的情绪传递给家人。吃过早饭后,他才去到四海酒楼打听消息,却和急忙出门的何润生撞了个正着。
“何掌柜,你要去哪里?听说昨夜李县令派人抓了不少人回去呢。”
听程锐压低声音跟他说这件事,何润生急忙将他拉进了酒楼里:“程兄弟出门做什么?听说昨夜李县令回去后,隔壁县的差役来报,说是隔壁县有时疫出现,所以李县令才连夜将清平县来的人都抓了回去。现在时疫是什么情况还不清楚,你出来干什么?”
何润生与程锐打交道时间最久,也最在意这个年轻人。见他这时候还在外面走动,不由拉着他小声叮嘱:“程兄弟出门做什么?听说昨夜李县令回去后,隔壁县的差役来报,说是隔壁县有时疫出现。所以李县令才连夜将清平县来的人都抓了回去,现在是什么情况还不清楚,你出来干什么?”
“原来是这样,何掌柜,多谢您的提醒,我现在就回家去告诫家人不要随意外出。”
“那就最好。昨夜林岑福兄弟已经被请到县衙去帮忙做事了,我今早才得到消息,也去看一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的地方。程兄弟,你毕竟无权无势,这种时候还是留在家里,照顾好你的夫郎和岳丈一家吧。”
说完,何润生拍了拍他的手,便又转身出去。看着他的背影,程锐心头一暖。
他们之间一开始不过是单纯的利益交换,但是一路走来,何掌柜对他们一家的照顾,他都感念在心。在这样危急的时候,对方又像一个真正的老大哥那样,劝他顾及小家,不要盲目出头。
“什么!?时疫?”
听到这话,周安年立马惊叫出声。方才程锐从四海酒楼回来,便叫他先关门进来商量事情,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竟然是隔壁县出现了时疫。
“时疫……”
韩月喃喃出声,他跟着程锐学了不少医术,对这疫病的了解比在场的其他家人都更多,一瞬间感觉天都塌了,看向一旁的男人。
“没事的,月儿。只是有消息从隔壁县传过来而已,现在具体什么情况,云舒县还没有统计出来。而且隔壁县来的人昨晚上都被李县令派差役控制住了。”
听着程锐说昨夜李县令甚至已经派人将可能携带时疫的隔壁县人都看管起来,周安年抬头向外走去。
“安安,你去干什么?”
韩月难以置信地看着好友,周安年却第一次用这样的语气喝住他:“别过来,月儿。”
“别过来,月儿。”周安年的声音低了下去,张了张口,好一会儿才继续说道,“近日我收菌子的时候,遇到了不少清平县的人,我……我可能已经染上了时疫……”
韩月一瞬间睁大了眼睛。安安这两天总是跟他说自己浑身乏力,叫他开点药吃,因为不想让阿父知道,阿父如果知道他身体不舒服却还忙着店里的事,一定会勒令他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