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长们还来不及感叹眼前的千里传音术,却因为传讯的内容冷不丁陷入到一片死寂。
自十五年前与那鬼母蜘蛛一战,三清观元气大伤。
不仅门内众多前途无量的年轻弟子就此殒命,就连当年的观主云慈也因此受了重伤,没过几年便撒手人寰了。
如今十五年过去,三清观虽然看似恢复了以往的繁荣昌盛,实则内里空虚,门下弟子的资质大不如前,让他们去对付鬼母蜘蛛那不是找死吗?
“此事也不见得一定是真的。”
总管观内事务的都管云祥开口:“兴许这只是小儿的恶作剧呢?”
“用千里传音术来恶作剧?这样太大材小用了吧。”
主掌法事祭祀的执殿云风斜了他一眼,显然被他这样的言辞给整笑了。
云祥还想再说什么,但却被观主云清打断,“不论是真是假,总得看过以后才能下定论。”
说着,他看向一旁的大弟子:“开阳,你带两个师弟往山下跑一趟,去那义庄看一看,若真如信中所言,速速回禀师门。”
“是!”
……
樟水镇,许府。
斯人已逝,距离许家小姐下葬已经过去七日,悬挂在门口的白幡和灯笼早已被人撤下。可即便如此,许家上下仍然被一股哀愁的氛围所笼罩。
许夫人思念着女儿,日日在佛堂内诵经为女儿祈福。许老爷因为要忙镖局的生意所以无暇感伤,可以一旦空闲下来却又免不了胡思乱想。
若是当初他没有强迫女儿与那傅新断了来往,她是不是就不会因为一时郁愤而想不开自尽了?
是了。阿娴那么喜欢傅新,若是他当初同意女儿与冯家退婚,同意让傅新做他的上门女婿,这悲剧或许就不会发生。
都是他的错。
想到这儿,许老爷又开始了无数次懊悔。
原本挺拔威武的身躯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压垮了似的,一下子变得佝偻矮小起来。
就像是这世间所有失去孩子的父亲那样,这位说一不二叱咤一生的总镖头头一回流露出了脆弱不堪的神情。
院墙上,许娴远远望着父亲突然间变得苍老许多的背影久久没有言语。
很多生前看不明白亦或是不曾发觉的事直到死后才像是拨云见日逐渐看得分明。
许娴曾以为她爹是贪图冯家的富贵才执意不肯让她退亲。也曾因为她爹棒打鸳鸯的行径埋怨他,认为他一点也不在意她这个女儿。
可如今看来,良人并非良人,冷酷无情的父亲也并非全然无情。
只可惜意识到一切的时候却已经太迟了。
想到这儿,许娴不由握紧了拳头,尖利的指甲卡进手心。
到底是谁,到底是谁害了她?
她在家中已经待了将近两日了,也和芝麻将闺房四处都搜查了一遍,然而却一无所获。
距离她被害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天,再加上刚死那几日她浑浑噩噩的,全然不记得生前被害一事,白白浪费了最佳的调查时间。如今她也只能像个无头苍蝇一般在府中乱转,怀疑着家中除父母之外的每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