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鄢考取了首都大学。
首都,那是什么概念呢?
那个地方小满从来没有去过,他们村也从来没有人去过,村里人打工最远也就是去省会,与她家隔了几户的狄大娘的第四个儿子在大城市的大公司里——当门卫,狄大娘每每提起,都是一副很神气的样子。
听狄大娘说当保安可威风了,腰上别着棍子,想打谁就打谁。
小满想到谢鄢的大学去当保安,站在门口威风凛凛,专看谁敢欺负谢鄢。
她和谢鄢说这话的时候,谢鄢正在收拾书桌,他的桌面上放了些从城里买来的旧书,一部分已经用牛皮纸包了封皮。
谢鄢将一张很大的纸裁成小块,笔直一条线下来裁得很整齐,“小满,当保安乱打人会被开除的。”
“哎呀我当然知道。”谢小满坐在床上晃着脚,愉悦地看着谢鄢,“这是狄大娘说的,我当然知道啦!我只是复述一遍,我才不会随便打人。”
小时候是有点胡闹,打遍方圆十里地无敌手,但是她现在已经长大了!
她家谢鄢是个文化人,她也不能太不讲道理是不。
谢鄢的袖口挽到小臂上,他坐在书桌前的姿势很端正,“他们应该不会随便招新保安……而且做保安应该对身高也有要求。”
台灯刺眼的白光落在他的手臂上,那一截属于男性的偏瘦手臂线条被照得瓷一般白。
“那就不当保安了。”小满看着他几秒就将一张纸折叠好,将一本破破烂烂的书包成簇新模样,“摆摊怎么样?在你们学校门口卖编竹篮!”
她编竹篮很快!从砍竹子片竹子到编成小篮子,她一个人都能做,平时在家,在料理农活之余,她也编小篮子卖钱,一晚也能编上几百个,手指动作可麻利灵活了!
一所学校得有多少学生啊。
他们总得装书、买菜吧,篮子有市场!谢小满越想越觉得可行。
谢鄢将包好的书放到一侧,“小满,学校有食堂,应该没有几个学生……会自己做饭。”
“啊?……这个也不行?”谢小满脑筋一转又有了新灵感,兴致勃勃,“那我去食堂不就行了!”
她做饭味道也还可以!……还可以的吧?
谢鄢微微叹了一口气。
他放下裁纸刀,扭头看向谢小满,他叹气的调子很悠长,但望向小满时,却抑制不住唇角上扬,隐约流露出些许浅浅的笑意。
这一笑如冰雪消融。
谢鄢的脸上很少会出现这样的笑,大多数的时候,他都是面无表情的。
只有面对小满的时候,他冰冷的脸上才会有变化,就像是人偶活了过来般,有了活人的气息。
谢鄢也不再整理那些书了,走到床边,谢小满正坐在床沿上,谢鄢站在小满的身前,高瘦的身影将坐着的小满遮挡住,小满抬起头看他。
又圆又亮的眼睛,满满的都是他的身影。
“小满。”他伸手去抚摸谢小满的脸颊,被捧起的脸颊肉软软的,她的眉毛浓密,眼睛有神,“小满。”
挺拔小巧的鼻梁,黑亮柔软的发丝,被捧起脸的时候,发丝压在他的指腹下,弯弯地贴着她的脸颊,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小满的脸上总是藏不住情绪,她明亮如玻璃珠般的眼睛透出疑惑。
谢小满只感觉到谢鄢的手一直在她的脸颊上摩挲,还捏她的脸颊肉。
他的目光从她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巴一一滑过,看完一遍还不算,目光仍然来来回回地在她的脸上流连。
没和谢鄢亲过嘴的时候,她对他这种总是在她脸上描摹的这种目光还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