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嫩诡异的童谣声从不远处响起。
谢攸宁扒开无尽的草丛,那草甚至高过她许多,她竭力奔跑,片刻不停,而那童谣声也愈发清晰。
“月儿尖,月儿圆,月儿像小船,游在银河边……”
母妃!母妃!
谢攸宁大吼着,却怎么都发不出声音。
“宁儿,乖,母妃给你买糖吃好不好?”
声音不断变换,整座天地也跟着天摇地动。
一切崩塌,谢攸宁捂着脑袋蹲下。再睁眼时,周遭是无尽的白,白茫茫的什么都看不见,整个天地只剩下她自己。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原本稚嫩的手掌伸展开来,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出神间,耳边忽地传来嗖嗖风声,她害怕,却又不得不打起精神:“你是谁!你在哪!”
没人回答。
她渐渐放松警惕,以为刚刚只是幻觉。忽地,一个黑影出现在她面前,谢攸宁警惕看去,那背影却有几分熟悉。
“宁儿。”
“母妃?”“母妃是你吗?”
谢攸宁试探着上前,拍了拍那人的肩膀。
那人回过头,七窍生血,说话间,血泪喷洒到谢攸宁脸上。
谢攸宁惊叫一声,跌坐在地。
那人絮絮说着:“宁儿,母妃好疼,好疼啊——”
谢攸宁惊得说不出话,面目鲜血的人躬身,尖声道:“母妃好疼啊!宁儿,宁儿,你知道吗!”
母妃!
谢攸宁猛地从榻上弹起,面前是熟悉的床幔和灼眼的日光。
她大口大口地呼吸,几乎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母妃……
那日分别,母妃从未入过她的梦,今日倏地出现,是昭示着什么吗?
谢攸宁不清楚,此时屋外传来阵阵敲门声。
她只好先放下此事起身,慢吞吞挪到门口开门。
石头见她满脸疲惫,忧心道:“姐姐可是昨夜没睡好?”
谢攸宁扶额,没回答,反倒是问:“你手上端的是什么?”
石头“哦”了一声,道:“是大人让我送来的,城中成衣铺一大早便送来,说是客人前日订好加急,今日终于做好便立刻送来了。”
“成衣铺?”谢攸宁丝毫不记得自己有订过衣服,兴许是忘记了?
她道了声谢谢,便将衣服接过关上了门。
装衣服的盒子材质看起来颇为大气,还隐隐散发着木质的沉香。
她将盒子打开,里面是那件熟悉的湖绿色狐裘大氅。
不过不同的是,这件衣服很新,还有淡淡的新衣才有的涩味,又透着一股的馨香。
这不是她订的,那天那件大氅染了太多的血,谢攸宁便当柴给烧了。
这是温誉为她新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