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点动静自是没逃过莳栖桐灵敏的五感,莳栖桐只是微微侧头,便躲开了她掷出的毒蛇,脚步微挪,便避开了微不可察的小虫。
计划落空后,月谙气急败坏,正欲反击却被莳栖桐从身后袭击的戎人手中夺来的大刀威慑,无可奈何地愣在原地。
莳栖桐点了暴躁男子的穴位,目光冷然索向月谙,一边应对着不知从何处冒出的戎人,一边冷声骂道:“为他人作嫁衣裳,你这蠢材真是无可救药!”
被戳中肺管,月谙张口欲反驳,却后知后觉地意识过来自己不知何时已上了别人的套。
她面色难看地垂下头,眸光阴冷地扫向被莳栖桐定住的男子。
她怎就那般愚蠢?
她只想着替死去的族人报仇,却没想过这个将领若真死在她手中倒还好,若是死在戎人手中,惹了越人的怒火,族人被迫站队戎人,那她又该如何向大母交待,向族人交待。
劝告的言语在耳边响起,她意识到这贱人说不定还与她那愚蠢的弟弟勾结,毕竟只要她倒下了,接替月主之位的便只能是她那侄女了。
到时,侄女年幼,获利的又会是谁?
那傻子也真是可笑,为夺月主之位,不惜利用同族之血,勾连血仇之敌。
思绪翻涌,等她回过神来,莳栖桐已解决了所有刺客,正拎着男子朝她走来。
明明是一张只能称之为清秀的脸庞,月谙却总感觉能从这乌发金眸中窥见绝代风华。
“月主是不是该给我个交代?”
直到莳栖桐冰冷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月谙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并暗自懊悔道:真是昏了头了,她怎会被此凡事所扰?肯定是这人行事出格,迷了她的心窍。
月谙从地上起身,拍了拍裙摆沾染的灰尘,领着莳栖桐一边重返祭坛,一边道:“此事虽是我之过,但你也动了我族圣物,罪过相抵,我大人有大量,便妥协一下,以我月主的名义,你也不必寻来上司与大母商议了。”
莳栖桐嗤笑,讥讽道:“你倒是会挽尊。”
被莳栖桐呛了几次,月谙面色实在算不得好看,她愤而回头,伸手斥道:“还我月笛!”
“行了,谙儿,既然她能取下,此物的缘分便在她。”老者的声音自迷雾中突然响起,吓了月谙一跳。
老者没理会月谙的一惊一乍,而是看向莳栖桐,“就以此物为信,当做盟约罢。”
待看清来者是她的祖母后,她快步上前,本欲道明来意,但观老者所为,月谙便知她已获悉一切。
懊悔,愧疚,不甘涌上心头,月谙眼底酸涩,垂下头沉默不语。
老者自是察觉了她的情绪变化,她恨铁不成钢地嗔了月谙几眼,转而对莳栖桐道:“因你之故,我们已经完全开罪戎人了,也罢,如今我等是一条船上的人了,略去繁琐,助你一次又何妨。”
听完老者所言,莳栖桐脸上并未露出一丝喜色,而是冷声提醒道:“既已决意结盟,不如先放了先前所掳的越人以表诚意,巩固你我双方的盟谊。”
“唉,冤家。”老者叹了口气,指着月谙道:“你惹出来的祸事,便由你做使者,将功折罪吧。去!将那群幸存的越人交给她!”
闻言,月谙面露不满,嘟囔道:“我可是月主,他哪来的脸要我当使者,为他鞍前马后?”
“啪”,老者拍了下她的头,示意她领莳栖桐而去。
月谙躬身行礼,起身狠狠踹了一脚石头,怨愤地领着莳栖桐往外走去。
途径牢笼,月谙一脸不情愿地叫守卫放了已经不成人样的士兵。
见到生人,几人诚惶诚恐,畏畏缩缩地缩进阴暗潮湿的洞穴之中,叫着“不要过来!走开!”之类的言语。
看着这一幕,莳栖桐眸色愈发深沉,藏于袖中的拳头也不禁握紧。
罢了,至少还活着,幸存数也远超她的预料。
莳栖桐深吸口气,压下心中怒火,亮明身份,终于哄着,搀扶着几人与她一道离开。
来到洞道,先前中毒的两名士兵已等候多时,虽已解毒,但二人仍虚弱不堪,见到伤残的战友,他们面上流露出几分激动,但还是先苍白着一张脸,对莳栖桐言说感激,甚至放眼下辈子当牛做马报答莳栖桐的恩情。
莳栖桐摇了摇头,对二人道:“既与我同道,我就不会抛下所有人。道谢就不必了,你们先快些养好身体,早日与我并肩作战才是正道。”
闻言,两人面上感激之色愈显,但莳栖桐话在前面,他们也未多言,只搀扶过战友,眸光熠熠地跟随莳栖桐踏出这个鬼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