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她,“你什么时候开始,替别人决定生死了?”
她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她不是小孩子,做什么她自己不清楚吗?”
“那你呢?
他的声音忽然冷下来,“你以为你在做什么?资助?支持?善举?”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词语。
“还是,你终于找到一个不需要付出代价的方式,来证明自己是个好人?”
这?句话戳得太准了。
云乐衍心底一紧,没有立刻反驳。
她讨厌被人看穿,但更讨厌被说中。
“康颂岩,”她开口,语速放慢,“你如果只是担心她的安全,那你现在应该做的,是联系使馆、联系媒体,不是来审判我。”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他说:“我现在在你酒店楼下。”
云乐衍心里?“咯噔”一下。
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电话已经挂断。
他进?门的时候,身上还带着外面的湿气。走廊的灯在他身后亮着,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条不肯退回去的线。
“你来得真快。”
云乐衍站在桌边,没有坐下,也没有迎上去。
康颂岩把?门关上,动作很轻,却极有分量。
“你知道我会来。”他说。
“我知道你会生气。”
“我不是生气。
他转过身看她,眼神沉得吓人,“我是被你当傻子。”这?句话出来的时候,空气里?的氛围明显变了。
云乐衍抬了抬下巴:“你觉得我在骗你?”
“你在利用她。”
他一步步走近,“你利用她的理想?、她的冲动、她对世界的责任感,来完成你自己的一次道德升级。”
她冷笑了一声:“你对她的评价,倒是很高。”
“很不幸,我更了解你。
他停在她面前,距离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的烟味,“你靠近她,不是因为你认同?她。”
“你是想?成为她。”
这?句话落下的时候,云乐衍眉头不由得皱起来。
她终于明白,这?个男人真正愤怒的点?在哪里?。不是叶夏去前线。不是危险。不是婚姻。
而是,他发现自己不再?是她唯一的投射对象。
“你想?模仿她的善良,模仿她那种不计后果的正义。”
康颂岩低声说,“因为你知道,那是我会被吸引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