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允霏当场僵在原地,脑子一片嗡嗡嗡。
她怔怔地盯着那块陌生的金片,反复在脑海里翻遍自己所有经手修复的文物,从头到尾,都找不到半分与此相关的画面。
车祸前的记忆明明清晰,可唯独关于这块金片的……
“车祸之前……我真的修复过这个?”
“可是我真的一丁点印象都没有啊……”
老周见她这副全然失忆的模样,不由得皱起眉头,“莫非是那场车祸伤到了脑子,遗失了部分过往记忆?”
尹允霏沉默片刻,低声应下:“算了不想了……我先仔细看看吧,尽力试一试。”
她戴上手套捏起金片的一角。
“窗外月华如练,今宵星辰格外明灿。塌上之汝酣睡正沉,吾多愿时光凝于此瞬,不复流转……”
她凑近了看,“家书?”
老周凑过来,“你只对了一半……”
话还没说完,他就先去接了个电话,回来后对着尹允霏说:“允霏呐,我还有些事就先回工作室了,金片的事就麻烦你了。”
尹允霏点了点头,走到门口目送他下楼。
不知怎的,感觉今天脑子总是不太清醒,再回到工作台的时候她只是瞥了瞥金片一眼,就洗漱了一番然后上床睡觉了。
—
“小姐……”
“小姐……您醒醒啊……这都过去几日了,您怎么还不肯睁眼?”
谁?
谁在说话?
尹允霏被这声音吵醒,她想睁开眼睛,可不管怎么使劲,视线里仍然只有一片黑暗。
周遭声响断断续续传来,她似乎还听见了一阵断断续续的女人的哭泣声。
“夫人,切莫再这般愁眉不展。府医再三诊脉,言说以羡只是磕碰惊悸,内里并无大碍,气血稍缓便会转醒,不会有事的。”
“你连日守在塌前,又水米未进,再这般忧思过度,会伤了自己的身子啊!”
话音落下,立刻响起女人哽咽的应答:“只是磕碰惊悸?”
“温庭礼,以羡若是醒不来,你就跟着那个府医一起滚出府去。”
“我就只有以羡这么一个女儿。自小娇养着,从未让她受过半分苦楚,如今她昏迷不醒,躺在这里人事不知……”
“倘若她真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这活着,还有什么指望?倒不如随了她去!”
“我的夫人呐!”温庭礼连忙打断她,叹了口气,“为人父母,谁不牵肠挂肚?可事已至此,我们唯有静心等候着,府里下人都看着呢,这里有我守着,你先回房歇息片刻吧。”
“可万一她醒来看不见我,岂不是要害怕?”
“夫人安心,等以羡醒来我一定告诉你。”
那个女人似乎被丫鬟扶着出去了,可耳边仍然还有哭泣声。
尹允霏依旧睁不开双眼,身体也动弹不得,可心底已然明白——自己睡了一觉,竟是落到了一个全然陌生的古代世界。
而方才人口中一遍遍唤着的“以羡”,想来便是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
接下来的两日,她始终困在这具躯壳里动弹不得,肉身沉沉昏睡,意识却清醒无比。
第三日午后,院外传来步履声响,只听温庭礼语气焦灼:“道长,小女昏迷多日,名医束手,还请您搭救。”
一道苍老沙哑的嗓音缓缓响起:“施主莫急,待贫道一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