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羡?”一旁的沈若恩戳了戳她的肩膀,“你脸怎么这么红?”
温以羡心头一慌,连忙别开视线,抬手轻轻扇了扇风,强作镇定:“没什么、没什么。”
沈若恩顺着她刚刚的视线望去,当即挽住温以羡的手臂,“我瞧你方才目光总往那边落,可是认得那位公子?”
温以羡面上佯作平静:“有过一面之缘。”
“原来如此。”
沈若恩眼波一转:“既然相识,那我便正式为你引荐一番。这位可是近来城中颇有名气的人物。”
两人并肩走近,季非煜察觉到脚步声,抬首看来。
“季公子,别来无恙。”沈若恩侧身让出身旁的温以羡,抬手介绍,“这位是兵部尚书之女温以羡。”
“以羡,这位是季非煜季公子。书香世家出身,祖辈皆是治学之士。公子自身更是年少有才,诗词文章在一众同辈里格外出众,平日里性情温厚,待人谦和,绝非恃才傲物之辈。”
“季公子素来喜静,今日也是难得来这雅集。我与他家中素有往来,也算相熟已久。”
温以羡垂着眼帘,闻言抬眸看向季非煜。
只见对方目光坦荡温和,不见半分骄矜。
温以羡敛衽一礼,语声轻柔:“先前街巷之中承蒙搭救,一直记挂在心,今日又得若恩引荐,实属有幸。”
季非煜微微拱手回礼,声线清和:“不过举手之劳,姑娘不必挂怀。”
温以羡不敢长久直视季非煜,目光落向脚边萋萋芳草,轻声搭话:“听闻公子文采斐然,方才在亭中观诸位吟诗作赋,不知公子可有佳作留题?”
季非煜眸光微漾,淡淡一笑:“不过随性涂鸦,难登大雅。”
“公子过谦了。”
一旁的沈若恩瞧着二人你来我往、含蓄试探的模样,故意轻咳一声:“你们二人倒是投缘,一唱一和的。此地人多嘈杂,前面临水的石轩清静,不如一同过去坐坐?”
两人颔首应下。
三人并肩沿着柳堤慢行,脚下青石板蜿蜒,流水叮咚绕着亭台而过。
行至临水石轩,三人依次落座,沈若恩亲手斟上清茶,将茶杯推到二人面前,状似无意地开口:“季公子常年闭门读书,难得出来散心。以羡平日也爱流连山水亭阁,往后倒是可以结伴同游,也免得独自行路孤单。”
温以羡指尖微顿,垂眸抿了口茶。
季非煜看在眼里,“若能如此,自然是好。我闲时常往城郊各处走动,若是温姑娘不嫌弃,日后偶遇,亦可同行。”
沈若恩坐在一旁,见二人心意隐隐相通,便不再刻意打趣,转而说起城中趣事、文坛逸闻。
三人谈笑风生,不知不觉间,落日沉入远山。
沈若恩率先起身,理了理衣衫:“天色已晚,家中长辈该挂念了,以羡,我们也该回去了。”
温以羡应声站起,心中竟生出几分不舍。
她望向季非煜,斟酌片刻,轻声道:“今日与公子闲谈甚欢,获益良多。时辰不早,我便先行告辞了。”
“路上小心。”
季非煜起身相送,目光落在她脸上,“改日若有缘再见,再续今日闲谈。”
“好。”温以羡转身随沈若恩离去。
走出数步,她忍不住回头。
石轩之下,季非煜静立栏边,沐着漫天晚霞,身姿清俊如竹,正含笑望着她的方向。
四目相接的一瞬,温以羡心头一颤,连忙转回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