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观此时是內阁首辅,不管怎么说,他的面子总是要给的,王相公也没有多犹豫,出班低头道:“回陛下,今晨收到急报,东南沿海有颶风,祸及数省,广东布政使上报说,已经有数百人遇难,十几万人无家可归。”
皇帝闻言,皱了皱眉头。
“给受灾的省份传信,让他们开仓放粮,賑济灾民,先把灾情稳定下来,事后户部酌情补贴。”
王相公低头,应了声是,然后又说道:“除此之外,没有別的急事了。”
天子点了点头,嘆了口气:“天灾无眼。”
他看向群臣,顿了顿,又说道:“既然內阁没有急事了,朕有几件事要说,头一件事,就是新任京兆府的人选。”
“前天,经过吏部推举,已经定了下来。”
“顾方。”
皇帝喊了一声,刑部郎中顾方,立刻出班,跪在地上,低头道:“臣在。”
皇帝看了一眼曹太监,曹太监立刻当廷宣读封官的圣旨,將顾方从刑部郎中任上,拔擢为新任京兆尹。
顾方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叩首行礼:“臣一定尽心竭力,以报效陛下。”
他两只手接过圣旨,毕恭毕敬叩首行礼。
皇帝挥了挥手,示意他回到原班次去。
等顾方退下之后,皇帝站了起来,脸色也变得有些阴沉,他缓缓说道:“有了新任京兆尹,前任京兆尹周攀的事情,朕也要好好说一说。”
“说给顾方这个新京兆尹听,也说给诸卿听一听。”
皇帝扫视了一眼群臣,沉声道:“周攀案,经过三法司以及北镇抚司,连番审问查办,现在已经基本上水落石出。”
“一个三品的京兆尹,在京兆尹的位置上,也就五年时间,这五年时间,收受贿赂,贪赃竟达三十余万两之巨!”
“更包庇命案,纵容真凶,无法无天!”
皇帝阴沉著脸,沉声说道:“从周攀一个案子,不知道牵扯出京城多少人!”
“这其中,有皇亲国戚,也有相门之子!”
“如今,牵扯出来的这两个人,都已经涉及命案,三法司已经给他们擬了死罪。”
皇帝加重了语气:“朕已经勾朱了。”
“至於这两个人是谁,朕不说,诸卿恐怕心里都清楚,为了朝廷的脸面,也为了朝中老臣的顏面,朕就不明说了。”
皇帝顿了顿,沉声道:“朕想说的是,从周攀一个人,牵连出来的人,绝不止这两个人!”
“如果朕继续往下查,恐怕今日朝上袞袞诸公,至少有一半,都来脱不开干係!”
皇帝这话说的极重,百官们很有默契,统统跪了下来,低头叩首。
“陛下息怒——”
皇帝冷笑了一声:“朕恐怕没有这么容易息怒。”
“朕即位至今,已经十一年了,朝堂吏治,竟然败坏成了这等模样,朕如何对得住皇考在天之灵,如何对得住列祖列宗在天之灵?”
这话里,带了十足的阴阳怪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