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二人就来到了关押杨廷直的牢房前,牢房里的杨二爷,已经远没有先前的风采,这会儿披头散髮,呆呆的坐在草垛上,如同失心疯一般。
“二郎。”
杨相公蹲了下来,看著杨廷直,轻唤了一声。
杨廷直听到父亲的声音,猛地惊醒过来,他连滚带爬的爬到牢门前,看著外头的杨相公,声音颤抖:“爹,爹,爹——”
他一连喊了三声,看著杨相公,自光里满是期待。
父子之间,很多事不需要说出来,眼神交流,就不言自明。
杨相公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摇头。
杨二的目光,立刻黯淡了下来,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抬头看了看杨相公,又看了看杨相公身后的陈清。
“爹您不是也被他拿进詔狱里来了吧?”
杨相公微微摇头,语气平静,又带了点悲哀:“为父来看一看你。”
“这许多年,劝你多少次,你始终不听。”
杨相公说到这里,也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微微摇头:“罢了,今日过来,也不是为了教训你的。”
他声音低了下来,开口说道:“你去之后,你那些女人,有孩子的,为父还有你大哥,你那些姐姐,会儘量帮你养著。”
“没有孩子的,就都遣散了去。”
杨相公也不顾詔狱的骯脏,同样坐在地上,自顾自的说道:“你的孩子们,为父会儘量替你抚养,哪天为父不在了,你大兄会替你抚养。”
“实在不行,你那些姐姐们,怎么也能给他们一口饭吃。”
杨二脸色惨然,他看著自己的父亲,惨笑了一声:“您能安然无恙吗?”
杨相公没有回答,只是抬头看了一眼陈清。
“子正你觉得呢?”
陈清微微摇头:“下官不知道。”
杨相公轻声嘆道:“那为父不知道了。”
大牢里,父子俩四目相对,杨二少坐在地上,竟嚎陶大哭起来。
杨相公也红了眼睛,用袖子擦了擦眼泪。
杨相公擦了擦眼泪,继续说道:“你家的老大,还有老三,为父已经让人送回老家去了,让他们在老家安心读书,將来不要走你的老路。”
“外面的一切,为父都会妥善安排。”
杨二少依旧大哭不止,哭了好一会儿,才一翻身跪在地上,对著杨相公不住磕头,哽咽不止。
“儿不孝,儿不孝——”
杨相公嘆了口气,想要从地上起身,却已经没有力气站起来了,他还是抬头看著陈清,陈清伸手,將他从地上搀扶了起来。
老相公起身之后,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嘆了口气:“让子正见笑了。”
“他在镇抚司,应该还有一段时间,这段时间,有劳子正,多多照顾。”
说完这句话,老头看了看子正,忽然自嘲一笑:“这个时候,老夫要是掏点钱財给你,是不是俗气了?”
陈清只是默默说道:“杨相放心,万罪一死休,北镇抚司不会折腾死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