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借着剑气斩落的冲击力,速度再增三分,化作一道狼狈的幽绿流光,头也不回地朝着通道深处疯狂遁去!
沿途洒落点点莹白的骨屑与幽绿的魂火,显然受伤不轻。
“可惜。”
江尘收回人皇剑,并未追击,只是望着冥骨逃遁的方向,微微摇头。
若非凋零那一下干扰稍微分散了他一丝注意力,若非冥骨见机得快、保命秘法确实不凡,这一剑本可留下他至少半条命。
不过,目的也算达到了。
重创冥骨,惊走凋零,这第一重“湮魂之壁”天关,已无人能阻他们前行。
江尘转身,看向身后。
江朝平、接引、准提三人早已“恢复”如常,哪还有半分萎靡惨状?
“尘儿,如何?”
江朝平问道。
“冥骨重伤逃遁,凋零也跑了。”江尘淡然道,“继续前进吧。后面的天关,想必不会这般‘客气’了。”
他目光望向通道更深处,冥骨此次重伤比过往任何一次都还严重得多。
通道尽头,归墟之眼深处。
终末圣祖静立于缓缓旋转的黑暗旋涡之旁,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深处,此刻却泛起了一丝极细微的涟漪。
通道内发生的一切,皆在他的感知之中。
江尘以身为饵,诱冥骨出手,随后一剑重创、惊走两位圣祖——这一幕幕,如同镜面般映照在他漆黑的瞳孔里。
“竟已到了这般地步……”
终末心中低语,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
冥骨与凋零两人联手,又借湮魂之壁地利,竟被江尘如此轻易破局,甚至险些留下性命。
这已不是“成长迅速”可以形容。
这是质变。
是真正踏入了连他都需仰视的领域。
“尊主的谋划,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终末缓缓阖眼,又缓缓睁开。
那抹讶然已彻底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这数十年来,他奉尊主之命,以最残酷的方式“磨砺”江尘,一次次施压,一次次“恰到好处”的撤退与换人,甚至亲自下场“喂招”。
他心中岂能无感?
每一次江尘在绝境中突破,每一次江尘的气息变得更加强大、更加莫测,他心中那份对混沌浊气世界的负罪感便沉重一分。
这分明是在资敌。
是在亲手培养一个未来可能覆灭己方的可怕存在。
他不止一次想问尊主:为何?
为何要如此?
但他不敢问,也不能问。
尊主被镇压于虚无深渊之底,以己身为锁,困住那只漆黑巨眼。
其所思所想,所谋所划,早已超越了寻常圣祖所能理解的范畴。
从古至今,尊主所做的一切,无论多么不可思议,最终都被证明是对的,至少对混沌浊气世界的生灵而言,是对的。
这份近乎盲目的信任,支撑着终末执行了数十年的“资敌”之策。
可信任归信任,心中的挣扎与不解,却如毒藤般缠绕不休。
直到此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