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站声响起的时候,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了一下。
身体比脑子先动。等她反应过来,人已经站在站台上了。
对面是一所大学的围墙。深灰色的墙面上爬满了爬山虎,叶子边缘已经泛红,被午后的光照得像半透明的薄片。几个年轻人站在校门口拍照,手里举着红色的录取通知书,笑得露出牙齿。
沈雁站了一会儿。
不是那所,她知道不是。但还是没能马上离开。
风吹过来,有什么东西从地上卷起来,打在她小腿上。是一张皱巴巴的宣传单,上面印着“北城大学继续教育学院”几个字。
她蹲下去捡,指尖碰到纸面的时候忽然停住了。
沈雁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把宣传单揉成一团,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转身走回站台。
风吹过来,带着秋天傍晚的凉意。她站了一会儿,什么也没想。
抬眸的瞬间,呼吸一滞。
一辆再熟悉不过的黑色轿车,静静停在她身前不远处,仿佛一开始就在这里,一直在等着她过来。
车门打开,熟悉的人坐在里面,她看不清她的脸,却能听见她说:“回家了,姐姐。”
沈雁几乎要怀疑自己的眼睛和耳朵,她觉得这真是一辆幽灵车,不然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她面前。
但她还是上了车。
“姐姐今天去哪了?”计茵蔓照常寻问。
“没去哪里,就在街上闲逛。”
“是吗?”
计茵蔓扭头看沈雁,却发现她在看窗外,只留给自己一个侧脸。
“姐姐想上大学吗?”她开口。
沈雁扭头和她对视,她不懂这句话的含义,不懂她问这个问题的目的。
但她还是回答,“以前想过,现在不想了。”
计茵蔓没再说话。
车停在别墅门口。沈雁下车的时候,听见身后轻轻的一声“嗯”,像是对她刚才那句话的回应,又像只是清了一下嗓子。
往后一连几日,皆是这般光景。
沈雁每天更换出行方向,随意搭乘公交、随机落脚闲逛,行踪零散又无序,连她自己都预判不了下一步的去向。
可计茵蔓仿佛手握她所有的行踪轨迹,无论她走到城市的哪个角落,无论她去往多偏、多陌生的地方,对方总能提前等候,精准寻到她的身影,从未有过一次偏差。
再迟钝的人也能反应过来这太奇怪,就像是玩随机游戏却被预判,这不合规则。
“为什么你总知道我在哪?”饭桌上,沈雁忍不住问出口。
“想知道?”计茵蔓停下为她夹菜的动作。
“姐姐晚上就知道了。”
计茵蔓说这话的时候,眼神看了沈雁一眼。那一眼很短,但沈雁觉得她看的地方不是自己的脸——是手腕。
她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